“慢点喝。”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云芷的嘴唇碰到杯子，无意识地张开，喝了几口温水，喉咙里发出满足的轻响，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萧烬没立刻把她放回床上，而是抱着她，坐在椅子上，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她的身体很轻，靠在他怀里，像只温顺的小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呼吸，温热地拂过他的衣襟，还有她心脏的跳动，微弱却有力。

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在他的心底蔓延开来。比打了胜仗的喜悦，比权力在握的满足，都要让他安心。

“你可不能死，”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声音轻得像耳语，“你还没查清你父亲的冤案，还没……还没做够清月的替身。”

最后这句话，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找借口。他明明知道，自己在意云芷，早就不是因为她像沈清月了。可他不敢承认——承认自己对一个罪奴动心，承认自己对害死太傅府的罪人的女儿心软，这对他来说，是不可饶恕的“背叛”。

他抱着云芷，坐了一夜。天快亮时，才把她轻轻放回床上，掖好被角。看着她依旧沉睡的容颜，他的手指忍不住又碰了碰她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等你醒了，本王就……”他想说“就不罚你了”，想说“就给你找最好的大夫”，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转身，走到营帐门口，对着守在外面的侍卫说：“看好里面的人，有任何动静，立刻汇报。”

侍卫应了声“是”。萧烬却没立刻走，而是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云芷，眼神复杂。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云芷这么上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亲手给她上药、喂水，更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受伤，会比自己受伤还难受。

他只能把这一切，归咎于“她还有用”——她是唯一能让他想起清月的人，她还知道太傅府的一些旧事，或许能帮他查清当年的真相。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借口，越来越站不住脚了。

营帐里，云芷的睫毛又颤了颤，像是做了个好梦。而营帐外，萧烬的身影在晨光中站了很久，直到第一缕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才转身离开——他要去查清楚，是谁想害他，是谁想让云芷死。

不管是谁，敢动他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什么时候，云芷成了“他的人”？

他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快步走向侍卫的营帐。可嘴角，却在不经意间，微微向上勾了一下，只是那抹笑意很快就消失了，快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第17章 ：清醒之后，冷言如刀

营帐里的药味很浓，混着淡淡的墨香，在鼻尖萦绕。云芷的意识像是从深海里慢慢浮上来，先是听到耳边有轻微的呼吸声，再是感觉到肩膀上传来的钝痛，最后，才勉强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光线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景象——萧烬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玄色的衣袍有些皱，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显然是守了很久。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紧张，像在确认什么珍宝是否完好。

“你醒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比平时低了几分，少了些冷硬，多了些不易察觉的柔和。

云芷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想起昏迷前的画面——冷箭射来，她扑过去挡在他身前，肩膀上传来的剧痛，还有他抱着她狂奔时，那带着恐慌的呼喊……

原来，他真的会担心她。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闪过，让她眼底瞬间燃起了一丝微光。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疼，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王……王爷……”

萧烬立刻起身，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地扶她坐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他的手臂很结实，带着点冷意，却让她觉得格外安心。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缓解了干涩的疼痛，也让她的意识更清醒了些。

“感觉怎么样？肩膀还疼吗？”他问，手指轻轻碰了碰她肩膀上的纱布，动作轻得像怕碰碎她。

云芷摇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依赖，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她以为，经过这次挡箭，萧烬至少会对她有一点点不一样，至少会明白，她不是故意要做沈清月的替身，更不是要算计他。

她甚至在心里偷偷想，或许，他对她，早就不是只有恨了。

可这份期待，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就被萧烬接下来的话，彻底打碎。

就在她准备说“我没事，多谢王爷”时，萧烬突然松开了扶着她的手，身体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眼底的紧张和柔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审视，像在看一个居心叵测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