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月尘心:王爷的替身罪妃,番外(5)
那道身影在窗边站了片刻,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云芷屏住呼吸,紧紧地盯着他,连雪落在脸上都忘了擦。她觉得时间过得好慢,每一秒都像在煎熬。
可下一秒,那道身影却动了。他没有开窗,也没有下楼,只是转身,消失在了窗户后面。
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那点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冷水浇灭,连带着心口都凉透了。
云芷看着空荡荡的窗户,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她真是太傻了,竟然还会对萧烬抱有期待。他心里只有沈清月,只有对太傅府的恨意,她这个替身,死了也不过是换一个罢了。
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极致的虚弱。她觉得眼前的雪地开始旋转,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了。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仿佛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话,又像是幻觉。
“真是个命贱的……冻成这样还没死……”
“管她呢,是王爷让跪的,死了也是她自己活该……”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正厅二楼的书房里,萧烬站在窗边,手里捏着一盏冷透的茶。
刚才在窗边,他确实看到了雪地里那个单薄的身影。青色的襦裙被雪染白,像一株快要被冻僵的野草,缩在那里,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不知为何,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闷闷的,还有点烦躁。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云芷长得像清月,他不想让这张脸就这么没了。毕竟,能找到一个这么像清月的替身,不容易。
可当他看到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那样卑微的期待时,他却下意识地转身走了。
他不喜欢那种眼神,不喜欢她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他是她的救命稻草,仿佛他对她来说,很重要。
这让他觉得烦躁。
一个罪奴,一个替身,不配对他有任何期待。
“王爷。”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外面……云姑娘她……好像昏过去了。”
萧烬握着茶盏的手指紧了紧,骨节泛白。他沉默了片刻,声音冷得像窗外的雪:“拖去废院。”
管家愣了一下,试探着问:“王爷,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看一看?雪这么大,再拖下去,怕是……”
“不必。”萧烬打断他的话,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别让她死了就行。”
最后几个字,说得格外冷硬,可仔细听,却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管家不敢再多问,连忙应了声“是”,转身退了出去。
书房里又恢复了寂静。萧烬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一幅画。画里是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女子,眉眼温柔,正是沈清月。
他盯着画看了很久,手指轻轻拂过画中女子的脸颊,眼神里满是温柔,和刚才对云芷的冷硬判若两人。
“清月,”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一定会找到害你的人,为你报仇。那个云芷,不过是个替身,我不会让她影响到我们的……”
可不知为何,脑海里却总是闪过雪地里那个单薄的身影,还有她抬头时,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
他皱了皱眉,把画扔回桌上,拿起一旁的奏折,试图用公务驱散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可目光落在奏折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心口的烦躁感,反而越来越强烈。
……
废院在王府的最角落,常年没人打理,院子里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屋顶上的瓦片都破了好几块,寒风裹着雪从破洞里灌进来,落在地上,很快就积了一层。
两个粗使丫鬟捏着鼻子,把昏迷的云芷拖进了一间破旧的房间里,扔在冰冷的木板床上。
“真是晦气,碰一下都觉得脏。”一个丫鬟啐了一口,拍了拍手上的雪,“王爷也是,留着这么个病秧子干什么,死了干净。”
“别乱说话,小心被王爷听到。”另一个丫鬟拉了她一把,“咱们把她扔在这就行了,听天由命吧。”
两人说完,转身就走,连房门都没关,任由寒风卷着雪灌进房间里。
云芷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浑身滚烫,意识却始终模糊。她像是坠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洞,周围都是冷的,只有偶尔会闪过一丝微弱的光,像是母亲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额头,说着“芷儿,别怕”。
可那点光很快就消失了,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寒冷。
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胸口起伏得越来越慢,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只有眼角的泪痣,还透着一点微弱的艳色,像是雪地里最后一点倔强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