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月尘心:王爷的替身罪妃,番外(4)
雪越下越大,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很快就积了一层。她的身子越来越冷,手脚开始发麻,小腹的坠痛感越来越强烈,眼前也渐渐开始发黑。
她靠在冰冷的柱子上,意识一点点模糊。恍惚间,她好像看到萧烬站在正厅的门口,正往她这边看。她心里猛地一紧,想抬手叫他,可刚动了一下,就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等她再定睛去看时,门口已经空无一人。刚才的身影,或许只是她的幻觉。
风更紧了,卷着雪沫子打在她的脸上。云芷闭上眼睛,嘴唇冻得发紫。她想,或许就这样冻死在雪地里,也是一种解脱。可脑海里又响起母亲的话:“好好活下去……”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不能死。她不能就这么死了。太傅府的冤屈还没洗清,萧烬还没知道真相,她不能就这么认输。
她抬起头,望着漫天飞雪,眼角的泪痣被雪水打湿,却透出一丝倔强的光。膝盖还在疼,手背还在疼,心也在疼,可她的眼神里,却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那是在绝望里,硬生生撑起来的,一丝不甘。
雪还在下,庭外的青石板上,那个单薄的身影,就像一株在寒风中挣扎的野草,明明看起来快要被冻僵,却始终没有倒下。
而正厅里,萧烬端着茶盏的手指,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刚才确实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看到那个青色的身影缩在雪地里,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心口莫名地窜起一丝烦躁,他皱了皱眉,转身走回了厅中,把那点烦躁,归咎于窗外的风雪太吵。
第3章 :雪地跪,病弱垂危
雪下得越来越疯了。
起初还是零星的雪粒子,打在脸上像细沙刮过,后来就成了鹅毛大雪,一团团、一簇簇往下砸,没半个时辰,就把庭院里的青石板盖得严严实实,连廊下的红灯笼都裹上了一层白霜,透着股说不出的凄凉。
云芷跪在雪地里,单薄的浅青色襦裙早被雪打透,湿冷的布料贴在身上,像无数根冰针往骨头缝里钻。她的膝盖抵在冻得发硬的雪地上,起初还能感觉到刺骨的疼,到后来就彻底麻木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凉,顺着腿肚子往上爬,连带着心口都像是被冻住了。
手背上的烫伤还没好,水泡破了几处,渗出的血水混着雪水,在手腕上结成了薄薄的冰壳,一动就扯得皮肉生疼。她想抬手拢一拢被风吹乱的头发,可胳膊却重得像灌了铅,刚抬到一半就坠了下去,落在雪地里,溅起一小片雪沫。
“咳咳……”一阵寒风卷着雪灌进喉咙,云芷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胸口震得发疼,连带着小腹的坠痛感也翻涌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动,疼得她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瞬间又结成了冰。
周围早就没了下人走动的身影,大概是天太冷,又或是怕沾染上她这个“罪奴”的晦气,连负责看管她的嬷嬷都躲进了旁边的耳房,只偶尔探出头来,投来一个鄙夷的眼神。
云芷低着头,看着自己冻得发紫的指尖,雪花落在上面,很快就化了,留下一点冰凉的水渍。她想起昨夜在喜殿里,萧烬捏着她下巴灌药时的眼神,那样冷,那样狠,仿佛她是个十恶不赦的仇人。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父亲是忠臣,太傅府世代清廉,却一夜之间被扣上“通敌叛国”的罪名,满门抄斩。她侥幸活下来,却被萧烬当成替身,受尽屈辱。她甚至不知道,萧烬对太傅府的恨意,到底从何而来。
雪越下越密,视线渐渐模糊起来。云芷觉得眼皮越来越重,耳边的风声像是远了,又像是近了,嗡嗡地响着,让她昏昏欲睡。
不行……不能睡……
她咬着下唇,试图用疼痛让自己清醒。嘴唇早就冻得没有知觉,一用力,就裂开了一道口子,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带着点温热的气息,稍微驱散了一点寒意。
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正厅二楼的窗户边,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萧烬?
云芷的心猛地一跳,瞬间忘了疼痛,挣扎着抬起头,往那个方向看去。
雪太大,窗户上蒙着一层白雾,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挺拔的轮廓,玄色的衣袍,身形和萧烬一模一样。他就站在那里,像是在看庭院里的雪,又像是在看她。
云芷的心里,突然窜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或许……或许他看到她这样,会有一点心疼?或许他只是一时糊涂,并不是真的想让她死?
她张了张嘴,想叫他“王爷”,可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巴巴地望着那道身影,眼神里带着一丝哀求,一丝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