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月尘心:王爷的替身罪妃,番外(74)
绝望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无法呼吸。她慢慢闭上眼睛,眼泪最后一次从眼角滑落,滴在地上的血渍里,悄无声息。
而门外的萧烬,并没有走远。他靠在廊柱上,听着房间里传来的痛苦呻吟,心口那丝尖锐的痛楚越来越清晰,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碎裂。他想起云芷额头的血、脸上的泪,想起她护着小腹的卑微模样,想起她最后那句“你会后悔的”,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慌乱。
可他还是强迫自己转身,大步离开。他告诉自己,这是云芷罪有应得,这是那个野种该有的下场。他不能后悔,也不允许自己后悔。
只是他不知道,这份“不后悔”,将会成为他一生都无法弥补的遗憾。他亲手杀死的,不仅是他的孩子,还有云芷对他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而这场由误会和嫉妒引发的悲剧,也才刚刚开始。
第40章 :身心俱碎,死志初萌
烛火的光越来越暗,像要跟着云芷的气息一起熄灭。她蜷缩在床榻上,身下的锦被早已被血浸透,暗红色的血渍顺着床沿往下滴,“嘀嗒、嘀嗒”落在青砖上,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像敲在人心上的丧钟。
腹部的剧痛还在持续,像有无数把钝刀在反复搅动,每一次抽搐都让她眼前发黑。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在她腹中待了两个月的小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那是她偷偷缝制小肚兜时的期待,是她夜里轻声呢喃时的牵挂,是她在这冰冷王府里唯一的光,可现在,这束光被萧烬亲手掐灭了。
“孩子……我的孩子……”云芷的声音微弱得像蚊蚋,气若游丝。她伸出手,想再摸摸小腹,手指却重得像灌了铅,刚抬到半空就无力地垂下,落在满是血污的锦被上。眼泪早就流干了,眼眶只剩下一片红肿的刺痛,可心里的痛,却比眼眶痛千万倍。
房门被轻轻推开,萧烬的脚步声走了进来。他原本是想确认云芷是否“安分”,可刚踏入房间,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就直冲鼻腔,让他心口猛地一缩。他抬头看向床榻,视线触及那片刺目的血红时,瞳孔骤然收缩,脚步瞬间僵在原地。
他见过无数次血,战场的血、刑场的血,可从未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觉得窒息。云芷像一片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枯叶,蜷缩在血渍里,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你……”萧烬想开口,声音却沙哑得厉害,连他自己都没听过这样的语调。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想去碰她,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他不敢碰,怕一碰,就会确认那个让他心慌的事实。
云芷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缓缓睁开眼。她的眼神不再有之前的绝望和哀求,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暗,像被大雪覆盖的荒原,没有一丝生气。她看着萧烬,没有哭,也没有骂,只是静静地看着,看得萧烬心里莫名发慌。
“萧烬……”过了很久,云芷才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血的腥气,“你看……我们的孩子……没了……”
“我们的孩子”五个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萧烬的心上。他猛地别开眼,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嘴里却还在硬撑:“别胡说……那只是……”
“只是什么?”云芷打断他,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只是我和谢珩的野种?萧烬,你到现在还不肯信我?!”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腹部的剧痛却让她倒抽一口冷气,只能靠在床头,死死盯着萧烬:“我告诉你,这孩子是你的!是你当初给我换了滋补药,中和了绝子汤,我才能怀上他!我躲着你,是怕你伤害他;我瞒着你,是怕你容不下他!可你呢?你不听我解释,你不信我,你亲手灌我落胎药,你亲手杀了你的孩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嘶吼出来,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萧烬被她吼得浑身一震,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两月前的禁足、谢珩的无法靠近、云芷拼命护腹的模样——此刻全都涌上心头,像无数根针,扎得他心口鲜血淋漓。
“我当初就不该信你……不该对你有一丝期待……”云芷的声音又低了下去,眼神里的决绝越来越浓,“萧烬,你毁了我的家,杀了我的亲人,现在又杀了我的孩子……你欠我的,这辈子,下辈子,都还不清!”
她伸出手,颤抖着指向门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你走。我不想再看到你。从今往后,你我之间,恩断义绝!”
“恩断义绝”四个字,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萧烬心里那道名为“冷漠”的防线。他猛地抬头,看向云芷,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看着她眼底的死寂,看着她身下的血污,看着她连呼吸都在发抖的模样,心口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比战场上中箭还要痛,痛得他几乎站立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