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不是这样的”，想说“我后悔了”，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只能僵在原地，看着云芷的身体一点点软下去，眼神里的光彻底熄灭，像一盏燃尽的灯。

“姑娘！姑娘！”守在门外的青竹终于冲了进来，看到床榻上的血污和昏迷的云芷，吓得脸色惨白，扑到床边拼命摇晃她，“姑娘你醒醒！你别吓我啊！”

云芷没有任何反应，连呼吸都变得越来越微弱。青竹抬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萧烬，声音里满是愤怒和绝望：“王爷！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姑娘？为什么要杀了她的孩子？你知不知道，这是她唯一的希望啊！”

萧烬没有回答，也没有动。他的目光死死锁在云芷毫无生气的脸上，看着她苍白的唇、红肿的眼，看着她身下那片刺目的血红，心口的剧痛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错了。错得离谱，错得无可挽回。

青竹还在哭喊，烛火还在摇曳，血腥味还在弥漫，可萧烬却觉得整个世界都静止了。他脑子里只有云芷最后那句话——“萧烬，今日之痛，我记住了，从此，你我，恩断义绝……”

他站在原地，看着云芷被青竹抱着哭喊，看着她身下的血渍越来越大，心里第一次升起一种名为“恐慌”的情绪。他怕了，怕云芷就这么死了，怕她真的再也不肯见他，怕这份“恩断义绝”，会成为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可他不知道，这份遗憾，已经刻进了骨血里。他亲手毁掉的，不仅是一个未出世的孩子，更是云芷对他最后一丝微弱的情意，是他们之间唯一可能回头的机会。

追妻火葬场的序幕，在这片血污和死寂中，正式拉开。而萧烬即将面对的，是云芷彻底的冷漠，是无尽的悔恨，是比杀了他还要痛苦的惩罚。

第41章 ：心死如灰，形同槁木

深秋的雨下得缠绵又阴冷，偏院的青瓦上积着一层薄湿，风裹着雨丝钻进窗缝，吹得烛火明明灭灭，映得房间里的一切都蒙着层灰败的死气。

云芷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却还是像浸在冰水里，连指尖都透着凉。她睁着眼睛，目光直直地盯着帐顶的缠枝莲纹样，眼神空洞得像口枯井，没有一丝波澜。落胎已经过去三天了，腹部的痛感还在断断续续地作祟，可比起心里的死寂，那点痛根本算不得什么。

“姑娘，该喝药了。”青竹端着药碗走进来，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药是补气血的，萧烬让人送来的，可云芷一次都没喝过。青竹把药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伸手想扶她起来，手指刚碰到她的胳膊，就被云芷无意识地避开了。

她还是那副样子，不说话，不进食，不回应，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青竹看着她苍白得透明的脸，看着她眼底那片化不开的灰暗，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姑娘，你多少喝一点吧，不然身子会垮的……就算不为自己，也想想……”

后面的话青竹没敢说出口——想想那个没保住的孩子，可她怕提起孩子，会更刺激云芷。她只能拿起药碗，用勺子舀起一勺药，递到云芷嘴边：“姑娘，就喝一口，好不好？”

药汁冒着热气，带着苦涩的味道，可云芷连嘴都没张一下，眼神依旧盯着帐顶，仿佛身边的一切都和她无关。青竹手里的勺子僵在半空，眼泪滴进药碗里，溅起细小的涟漪。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带着熟悉的压迫感——是萧烬来了。

青竹心里一紧，连忙把药碗放在小几上，擦了擦眼泪，迎了出去：“王爷。”

萧烬“嗯”了一声，脚步没停，径直走进房间。刚踏入房门，那股挥之不去的阴冷气息就扑面而来，比外面的秋雨还要冷。他看向床榻，云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连他进来都没看一眼，那副死寂的样子，像根刺，扎得他心口莫名发慌。

“她怎么样了？”萧烬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落在小几上那碗没动过的药上。

“姑娘还是不肯喝药，也不肯吃东西，”青竹低着头，声音带着委屈，“不管奴婢怎么劝，她都不说话……王爷，您劝劝姑娘吧，再这样下去，她身子会撑不住的。”

萧烬没说话，走到床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云芷。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可那股死气沉沉的模样，却比哭比闹更让他烦躁。

“起来喝药。”萧烬开口，语气带着命令的意味，和以前一样冷硬。

云芷没动，像没听到一样。

“本王让你起来喝药！”萧烬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他讨厌这种感觉，讨厌云芷对他视而不见，讨厌她这副仿佛被抽走灵魂的样子——仿佛他做的一切，都没能在她心里掀起半点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