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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刃(28)

作者:击云腰 阅读记录

顿时只觉得脸上一热,想整个人都缩回被子里,她极力保持镇定,让语气正常:“我明白了,谢、谢师……”

怕什么来什么,姬禾羞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范奚见状,出言交代了几句,拱手退了下去。

出了屋子,夜风一吹,范奚只觉满头细汗,瞬间冰凉。

看见守在门口的稚辛,他留一句话:“好好照顾她。”便回了自己屋子。

范奚走后,姬禾躺在床上消化这一事件。

她从前见过姬菽姐姐总在每个月的固定几日,身子不便,她起初以为她是身染什么顽疾,才会如此。后来去探望她,姬菽才告诉她,这不是病,只是每个女子长大成人的必经之事,还红着脸告知了她与穗儿,日后遇到此事要如何应对。

当时,姬菽说:癸水那几日,有人会腹痛,有人会发热,还有人情绪易敏感。

距今有两三年了,远的险些让她忘了这件事。

以至于下午的腹痛,她没将这两件事联想在一起。

姬禾唤稚辛进来,向她道谢,问了问她是哪里人,从何处来。

稚辛楚楚可怜的跪在地上,说自己原是郑国人,后来韩国灭郑,现在既无故园,也没家人。

“你家人呢?”

“列国之间年年打仗,年年征兵,家里男丁早已死在战场了,没有当家人庇护,女眷也飘零离散,不知所踪……”提到这些,稚辛捏着袖子擦掉泪水,朝姬禾叩拜,“奴愿追随姑娘,伺候姑娘一辈子,只求姑娘赏奴一口饭吃给奴一个栖身之所,还望姑娘成全。”

三言两语,使姬禾微微红了眼,“你起来,我答应你,有我在一日,便不会让你居无定所。”

这是姬禾第一次听到战乱相关,第一次见到战事之下的苦难者。

自她有记忆起,鲁国便是风调雨顺,在这之前,她仅从书简上看过几字几句的简要相关描述。

在这之前,她从来没想过,若有一天,刀兵之争的战火烧到鲁国,数万万民众会如何,鲁国会如何,她与所爱的人们又将会如何。

她不知道。

第18章

入夜的邯郸城,坊巷万家灯火如星,纵横交织,拱卫着城池中轴线处灯火闪烁的王宫。

若是天气好的夜晚,繁星璀璨,明月朗照,倒是与这地下格局,颇有些相似,皆是众星拱月之状。

然今夜无星无月,只有阴风阵阵。

定昏之后,一场绵绵秋雨悄然而至,初始飘飘扬扬,渐而瓢泼灌地,带着丝丝微凉与不容抗拒的霸道之势,降落人间。

睡着的姬禾,怀中抱着一个青铜鎏金小手炉,蜷成一团卧在床榻上,紧紧锁着眉头,俨然是睡得不太安生。

昔日她学习骑马时摔伤过右臂,一到阴雨天,右臂关节就会泛疼。眼下再加上癸水之故,宫寒腹痛,身子竟是格外畏寒。

一场秋雨一场凉。她对于一点点体感之外的细微温度变化,都十分敏感。

稚辛是个细致人,见姬禾如此,又找出一床蚕丝薄被,盖在她身上。

感到舒适的暖意,姬禾才缓缓展眉,沉沉睡去。

坊市之内,一支出自内廷的十人队胡刀轻骑,身披蓑衣斗笠,井然有序的纵马穿梭在雨幕中,风疾电叱急行在街道上,铁骑蹄声阵阵,踏在泥泞水洼,溅起水花四散。

姬禾梦中听到声响,微皱着眉头,换了个姿势继续酣眠。

隔壁屋子灯火未熄,范奚还未入睡。

听到马蹄声,他站在窗台前,推开窗子,借着屋中的光亮,自二楼看见十名胡刀轻骑,在夜雨中路过诸侯馆,一路向城西疾驰。

范奚目光随着他们的身影,若有所思,侧过身,朝屋内阴暗的角落吩咐:“戊,注意隐蔽,跟去看看。”

话音甫落,屋内一道黑影倏忽一闪,夜鸦似的从窗子飞了出去。

代号为戊的影卫,纵身踩在栏杆,跃上屋檐,朝西而去,不一会就隐匿在浓浓的夜色中。

深夜归于沉寂,唯有雨声潇潇。

戊在屋檐之上,跟着这支轻骑到了城西的器甲制造所,看着他们深夜撞开了**造箭作坊的门。

骑士什长下了马,在满坊诚惶诚恐的目光中,拿出一枚折断了箭杆的箭簇,铁面无私地奉诏拷问监工兵校,此箭簇可是出自此间。

兵校战战兢兢接过,在豆灯下细细观摩,于箭尖上发现两个细微的“裕昌”字样,遂笃定称确是出自本坊。

这枚断箭与正规军队所用的战箭不太一样,乃是专为公卿贵胄打造的行猎用箭,每一阶级每个季度都有对应的数量规格,并且在其中锻上对应的名号。

这“裕昌”二字,代表的正是被赵王封为裕昌君的长子——公子赵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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