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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成双(4)

作者:又生 阅读记录

二人喝完酒,月下又赏了一会儿梅花,重温当年意气。

京城之中关于右相人选的争议关键在方时镜,只要方时镜本人回礼部开衙办事,表现出对朝廷决策的支持,风波自然而然就会平息。

林佩没有追究何人在幕后推波助澜,而是把准事情的关键,用一笏墨稳住了京城的局面。

*

东长安街,月光照在石板大道上。

林佩回到家已是深夜。

门前的一对石狮线条古朴体态悠然,是祖上三代就有了的,此刻不知为何格外显神韵。

林佩侧过身,从管家手中接过暖炉:“老骆你发现没,今天这对石狮好像有些不同,变新了。”

老骆笑迎道:“相爷啊,哪是石狮子新了,门楣刷了剔红漆,檐上砌了玉瓦当,几盏灯笼也是新添的,才像个相府的样儿。”

林佩恍然,自己连日操劳国事,竟丝毫没有注意家门前的变化。

老骆道:“说到这,相爷,隔壁崇文里街的事你知晓了么?”

林佩道:“崇文里街怎么了?”

老骆道:“右相人还没到京师呢,就先托人把崇文里街最大的宅子买下了,门前石狮衔玉,门楣五彩遍装,好大的排场。”

林佩笑了笑:“是么。”

他并不在意陆府表面的风光,只是心中默默算了算日子。

任命文书应该才刚到平北,就算用最快的马传讯也绝无可能在今日办成此事,除非对方是年前得到的消息。

“相爷。”老骆见林佩久久不说话,开口试探,“你要看的那些东西,都放在密室。”

林佩回过神,道辛苦。

夜很静。

窗柩透出微光。

林佩走进书斋,把烛台放在架上,扳动隐藏的机关。

伴随木石转动的声音,一扇小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地道。

地道通往一间地下密室。

烛火逐渐照亮书案。

林佩解开头发披散在肩,长舒口气。

他揉了揉太阳穴,从书案上堆积的信件中取出一封,不紧不慢地打开。

直至此刻他才真正能静下心来研究这个人。

——陆洗。

这些信件是他让老骆从各种渠道取得的关于陆洗生平的记录。

他与陆洗的确不熟。

尽管他日理万机,却从未离开京师超过半年,一切的一切呈现到他面前的时候都只是几页文字,实际上他对于地方州县是没有什么具象认知的。

而陆洗,恰恰就出生于阜国最荒僻贫穷的乡野之中。

陆洗原名陆乙,关于他的童年如何度过没有任何记录在案的文字可查,待履历写下第一行字句,他业已成年,改了名在江鄱杜淳县衙做门吏。

陆洗走的仕途与大多数科举入仕的文官截然不同,历经大起大落,充满坎坷与惊变。

永熙九年夏,江鄱境内大雨连绵,涝情严峻,京师遣使到当地监督抗灾赈济事宜。

杜淳县有一处堤坝,知县根据往年文献记录判断目前水位应无大碍,拒绝了陆洗带人去加固堤坝的请求。

陆洗见雨势不对,擅自召集五十余名乡人连夜赶路抵达杜家坝,正巧遇到决堤,当场堵住豁口,免去了河流下游数十县的灾祸。

但当他回到县衙,等待他的不是褒奖,而是一顿鞭笞。

知县说他违抗上令忤逆规矩,一番羞辱之后将他逐出衙门。

陆洗不甘心,做了一个铤而走险的决定。

次日他带领乡人拦在布政使陪钦差视察的路上,从怀中掏出一封按着百人指印的颂恩书。

——“大人明断,杜家坝果然于昨晚松动,我等奉命及时堵住豁口,保住了大坝主体,下游百姓皆对大人感恩戴德,将此书献给大人!”

钦差见此多问了几句,想弄清事情的始末。

布政使一开始还不敢邀功,怕说错说漏,不想陆洗对答如流,一切细节都编撰得合情合理,言词之恳切竟使钦差潸然泪下。

这位布政使后来升迁入京,在一次特开恩科中举荐了陆洗。

陆洗的卷面放在春闱考场只能算中下之流,但因为这次补录的机会得到了功名。

方时镜口中的“投机取巧”说的便是此事,时人都以为陆洗会就此满足,不料这仅仅是陆洗诡谲命运的开端。

永熙十二年,朝廷在浙东兴修运河,拨款一千万两银,举国瞩目。

陆洗在工部主事已两年,因办事灵活迅捷,所以三番五次被委以重任往返于中央和地方,参与重要决策,对工期和款项了如指掌。

他善于结交朋友,也不畏得罪权贵,啃下了许多硬骨头,名声大噪。

当时的工部尚书正是那位举荐了他的布政使,只不知为何,待前期筹备完成,一切工事顺利进行之时,尚书忽然心生芥蒂,把他调离原职,没有让他沾到一丝一毫的功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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