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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客(44)

作者:君山银 阅读记录

“我们在明,逯毅在暗。他能掌握我们的一举一动,而我们对他一无所知。逯毅任平阳郡的父母官十几载,对这里了如指掌,又深得民心。平阳郡的匪患非一日而起,久压不下,逯府能逃的干干净净,想必郡内必然还有他的内应。”照山白道。

桓秋宁摘下来斗笠,随手挂在了肩膀上,道:“有内应好啊,就怕他没有内应。要是真走干净了,天下之大,一时半会儿可不好找。逯无虚假装告病避避风头,就已经是在提醒了他了。既然府里留了人,就说明逯毅野心昭昭,他不死心。把人逼到了悬崖上,生死一线,他会像疯狗一样咬人。照山白,你能挡得住吗?”

“山雨欲来,无处可避,只能小心应对。担子既然落在了我头上,我就没有临阵脱逃的道理。逯毅为了一己私欲置平阳郡百姓于不顾,置大徵的律法于不顾,他罪无可逃。”照山白冷漠道。

“假正经。”桓秋宁搓了搓冻红了的手,道:“其实你心里想的是不听不问,既来之,则安之吧。想告诉自己尽力而为,又见不得平阳的百姓受苦,这才把平日里听得那些大话搬出来,说给我听,也是说给你自己听。照山白,你何必呢。”

“那你呢。”照山白问,“你来此又是为什么?”

桓秋宁笑他,只是一味地笑,不言不语,心道:“照丞啊,你看得懂权衡利弊,却不懂我。如果我说我来此就是为了搅局呢?”

他嬉皮笑脸道:“当然是为了你。丞公子,你是真不懂我的心思,还是懂了装不懂?”

“......”照山白一时语塞,他深吸了一口气,一忍再忍,终究是忍住了。

*

杜长空生擒了贼人,把他倒吊在树上,打掉了他的两颗门牙,审了一个时辰,连山匪的一根毛都没查出来。他是个死脑筋,只懂兵法,不懂人心。

桓秋宁轻飘飘撂下一句:“想让人开口说话,就得先扼住他的要害。”

他走到贼人的身边,看着他脸上没撕干净的皮,将银针扎进了他的巨阙穴。他用指尖转着银针,低声道:“疼么,只要我在掌心蓄力,将这根针从这儿扎进去,你就会立刻血滞而亡。”

贼人的嘴角扬了扬,脸充血而胀红,他瞪着桓秋宁,冷笑道:“你以为老子会怕死吗?给老子个痛快,阳关道上,老子不记你的仇!”

桓秋宁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眼神上下打量着他身上上百道的伤痕。他知道刀枪不入的人最怕什么。

桓秋宁用扇尖一道一道地划过他身上伤疤,冷冷道:“你很想死吗?那为什么会留疤呢,你应该让伤口烂掉,毒至五脏六腑,渗透进骨髓,你早该死透了啊。只有你想活,伤口才会变成疤。”

贼人看着桓秋宁的眼神,心头不由得震颤。他是活阎罗,杀过无数人,但他害怕这双眼睛。

这双眼睛透过他的皮,看到了他肮脏腐烂的内心,想要把那些烂了发臭的东西翻搅出来,让他生不如死。

“做笔交易吧,你来提条件。”桓秋宁抽出了那根银针,在他的脸上蹭了蹭血。

贼人盯着他,咬牙切齿道:“我要杀一个人!我愿意以命换命!”

红扇割断了麻绳,贼人摔在地上,震起了地上的落叶。他没有逃,而是趴在地上,重复了刚才那句话。

桓秋宁看着地上那把弯刀,指腹摩挲着食指,道:“那你是找对人了,我就是替阎罗索命的鬼。”

第18章 山中私宅

山峦杳杳朦胧,春庭河上船鼓催发,冷风震孤鸿。

孤翁扛柴过,老牛啃枯草。

“自在啊自在,乡野放牛郎,无事亦无忧。”桓秋宁跟老牛对了一会眼儿,他轻掠到后头,笑嘻嘻的拿着树条子抽了抽牛屁股。

老牛回头,略带慰问地注视着他。

桓秋宁一个没留神,挨了一蹄子,他揉了揉膝盖,骂道:“瘦牛还想吃老山草,想得挺美。”

杜长空走在照山白身边,喋喋不休,说的内容只有一个:这个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喂!问你话呢。那个山贼到底跟你说了什么?”杜长空掂了掂手中的沙包,抬手朝桓秋宁扔过去。

桓秋宁侧身一闪,伸手接住了沙包,他回头道:“首先,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叫‘喂’。如果你不知道我的名字,可以选择跟你旁边那个人一样,不跟我说话。其次,想知道山贼说了什么,别问我,去问他啊,他又不是哑巴。”

杜长空舒了一口气,如果不是因为不想打草惊蛇,他绝对不会与此人一同走在山间小路上。

杜长空看着桓秋宁那一袭白衣和他额间的红印,以及他跟一头牛聊天时的姿态,不得不怀疑民间的志怪传闻是否全是无稽之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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