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负朝+番外(175)
谢萦甩袖而去,留下伶舟照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屋内重归寂静。
伶舟照神色凝重,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祁遂。
“七岁。”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
祁遂睁眼,漆黑的眸子如深潭,静得可怕。
“要是…”伶舟照张了张口,迟疑道,“要是我出了什么事,小晏就…”
“不。”祁遂冷冷打断。
他站直身子,一步步走到伶舟照面前,两人目光相接,谁都没有退让。
祁二人平视,祁遂一字一顿道:“你要是不想小晏跟着我不三不四、不伦不类…”
伶舟照一愣:“你——”
祁遂冷笑着打断他:“要是小晏跟了我,我就天天带他逛花楼。”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伶舟照指着祁遂“你”了好半天,悻悻收回手。
祁遂冷哼一声,迈步往外走去。
伶舟照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许久,垂眸轻轻笑了笑。
“但愿吧……”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留小晏一人。
窗外,寒风卷着枯枝扫过庭院,像一场无声的祭奠。
——
祁遂并没有走远。
他抱剑倚在回廊的柱子上,目光冷冷地扫过院墙外的树影。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暮云低垂,风雨欲来。
祁遂握紧了剑柄,指节泛白。
“伶舟照,你最好别死得太早。”他低声自语,“否则,我真带小晏去花楼。”
——
谢萦的房门紧闭,但外面仍能听到里面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大概是某个花瓶遭了殃。
伶舟照叹了口气,抬手想敲门,却又停住。
“萦萦……”
“滚!”谢萦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压抑的怒意。
伶舟照苦笑,知道她这次是真的气狠了。
谢萦向来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今日接连遇刺,她怕是已经忍到了极限。
他犹豫片刻,终究没再劝,只是低声道:“别做傻事。”
屋内没有回应,半晌,门被拉开。
“伶舟照。”谢萦眼眶通红,“我从不后悔嫁给你,但是——”
她有些哽咽:“我的结局,只能由我自己决定。”
——
昏黄光晕里,伶舟晏执笔的身影映在窗纸上,连颤抖的弧度都透着克制。
忽然,他笔尖一顿。
窗外有极轻的脚步声。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笔,指尖悄然摸向案几下的短刃。
“小晏。”祁遂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伶舟晏松了口气,搁下毛笔,起身开窗。
祁遂翻身而入,黑衣上还带着夜露的湿气。
祁遂翻窗进来时带进一缕寒气,黑衣上沾着未化的雪粒。
伶舟晏立刻抓住他冰凉的手,踮起脚往他掌心呵热气:“外面很冷吧?”
“不冷。”祁遂嘴上这么说,却任由他把自己的手捂在暖乎乎的小手里。
祁遂低头看着伶舟晏发顶的小发旋,方才杀人时的戾气不知不觉散了。
“又在抄经?”祁遂瞥见案上工整的字迹,眉头微蹙。
伶舟晏乖巧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袖袋里掏出个油纸包:“给哥哥留的桂花糕!”献宝似的举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厨房新做的,我特意没让娘发现。”
祁遂冷硬的轮廓柔和下来。
他接过糕点,却先掰了块喂到伶舟晏嘴边:“你吃。”
“我吃过了!”伶舟晏摇头,却还是被塞了满嘴甜香。
他鼓着腮帮子咀嚼时,忽然瞥见祁遂袖口有暗色痕迹。
“哥哥受伤了?”伶舟晏的小脸瞬间煞白。
“别人的血。”祁遂迅速背过手,却见伶舟晏已经搬来药箱,不由分说拉他坐下。
伶舟晏踮着脚给他上药时,睫毛在烛光下投出小小的阴影,认真又专注。
祁遂忽然伸手揉了揉他脑袋:“我们小晏长大了。”
“那哥哥以后出门要带我。”伶舟晏趁机提要求,手上包扎的动作却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小晏保证听话。”
祁遂望着窗外飘雪,没应声。
但当他起身时,却把少年往怀里带了带,用大氅裹住他单薄的身子:“明日教你新的剑式。”
伶舟晏立刻笑出两个小酒窝,把脸埋在祁遂肩头蹭了蹭。
烛花“啪”地爆了个灯花,将两人依偎的影子投在纸上。
墨迹未干的“应作如是观”静静晕开,仿佛也沾染了人间暖意。
第98章 血卦映命离火不烬
谢萦的房门闭了三日。
烛火摇曳,映得谢萦的面容忽明忽暗。
她盯着案上碎裂的龟甲,指节攥得发白。
“为什么……?”
谢萦低声喃喃,指尖抚过龟甲上的裂纹,却像是被灼伤般猛地缩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