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负朝+番外(181)
(作者os:噢耶100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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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计七月底正文完结。
第101章 血染问心魂系东宫
宣纸上的墨迹像一滴泪晕开时,伶舟晏的手腕正微微发抖。
“手腕悬空,指实掌虚。”祁遂的声音从身后贴上来,温热的掌心覆住他冰凉的手指,“笔锋逆入,像这样——”
玄色蟒纹袖口擦过伶舟晏的月白宽袖,祁遂带着他写下一横。
松烟墨香里混着祁遂衣领间的气味,那是用南海沉香木与龙脑细细焙出的东宫专用熏香。
伶舟晏数着自己的心跳,发现竟与祁遂呼吸的频率渐渐重合。
“专心。”笔尖在“永”字的捺画处顿了顿,“这里要藏锋。”
殿外忽起脚步声,老内监佝偻着腰进来,踩碎了满室静谧。
伶舟晏感觉覆在手上的温度骤然撤离,宣纸上未干的“永”字最后一笔到底还是洇了墨。
“陛下第六次催问太子妃人选了。”老内监跪着不敢抬头,“说您若再不去…”
“告诉父皇。”祁遂抽走伶舟晏手中狼毫,青玉笔杆在他指节敲出轻响,“儿臣在教小晏临《上林赋》。”
待殿门重新合拢,伶舟晏盯着自己墨迹斑斑的指尖:“哥哥又要为我挨骂了。”
“怕什么?”祁遂忽然伸手顺手将他耳边散落的鬓发别回耳后。
伶舟晏耳尖发烫,那夜场景仍历历在目。
祁遂说:“从今往后,东宫就是你的家。”
暮风穿廊而过,带进几片海棠。
——
最后一次。
殿内烛火摇曳,映得老皇帝的面容愈发苍老。
他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沉沉地望着跪在殿中央的太子。
祁遂背脊挺直,玄色朝服上的金线蟒纹在烛光下微微闪烁。
他的眉目已褪去了年少时的轻狂,取而代之的是沉稳与锐利。
“你真要守着伶舟家那孩子一辈子?”老皇帝又问了一遍,神色复杂,声音沙哑。
祁遂没有犹豫:“是。”
一个字,掷地有声。
殿内沉寂良久,只有烛火偶尔爆出轻微的噼啪声。
老皇帝凝视着祁遂轮廓分明的侧脸,烛火在他深邃的眉骨间投下摇曳的暗影。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十几年前那个策马过闹市的少年郎——
锦袍玉带不系,金冠歪斜,一双凤目里盛着整个长安城都装不下的桀骜。
如今那锋芒仍在,却已沉淀成内敛的威仪,如同入鞘的宝剑,藏锋于稳。
檀香缭绕中,老皇帝忽然意识到,这数年来,祁遂何止是在教养那个伶舟家的遗孤。
他分明是在用最柔软的绸缎包裹着最锋利的刀刃,在每一次执手教习的字里行间,在每一回深夜守候的病榻之前,将那个曾经放浪形骸的自己,也一寸寸雕琢成了如今的模样。
养人者自养,育人者自成。
东宫的花开了又谢,原来凋零的不只是花瓣,还有那些年少轻狂的岁月。
老皇帝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已敛去大半。
“当初我便不愿你收养他。”老皇帝低声道,“你可知,天下多少人盯着伶舟家这个孩子?”
“儿臣知道。”祁遂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所以,儿臣更要护着他。”
老皇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感慨。
他想到了镇国公,想到了伶舟照,再想到尚且稚嫩的伶舟晏。
老皇帝摇摇头:“你倒是……比伶舟世子还固执几分。”
祁遂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低头。
烛光在他眉骨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罢了。”老皇帝终于挥了挥手,“朕老了,管不动你了。”
祁遂叩首:“谢父皇。”
老皇帝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终究没再说什么。
殿外,暮春的风卷着花瓣飘进来,落在祁遂的肩头。
他伸手拂去,指尖沾了一缕花香。
——就像那孩子发梢间常有的味道。
——
伶舟晏在东宫住了五年,祁遂宠他宠得毫无底线。
再之后,突如其来的一天。
问心国遭难。
地面突然开始坍塌,发出令人心颤的呻吟。
随着声声震耳欲聋的尖啸,数万阴兵自地底裂缝中爬出,如潮水般涌向皇城。
只见一柄青伞高悬天际,伞骨间垂落的每根丝线都牵着数百怨魂,像无数飞花绽放于空中。
问心国血流成河,一时间人心惶惶。
“问心太子!”只听那青鬼高喊,“把那个孩子给我,我就放过问心国!”
当然是不可能的。
祁遂将伶舟晏推向身后侍卫,指尖在他腕间留下一道护身符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