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负朝+番外(182)
“带他走!”祁遂的声音不容置疑,玄色蟒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伶舟晏却挣开侍卫的手:“不!哥哥!我不能走!”
“小晏!”祁遂罕见地厉声打断。
“哥哥,我要留下来,我要陪你…”伶舟晏泪流满面,“哥哥,只有你能护住我,让我留下来……”
祁遂顿了顿。
是啊,他能往哪去?
除了自己,谁又能护住他?
祁遂轻叹一声:“别出东宫,等我回来。”
他拔出腰间佩剑,剑身映出他坚毅的侧脸。
话音未落,祁遂已踏空而起:“做梦!”
凡人肉身竟在瞬间突破极限,剑锋所过之处,阴兵纷纷倒下。
“破!”
随着一声清喝,祁遂的剑尖点在了青鬼面上。
两股力量相撞的瞬间,方圆百里的屋檐全部爆碎,血肉飞溅。
祁遂每一剑都精准斩断青鬼垂下的魂丝,被解放的魂灵化作莹白光点升向天际。
“区区凡人!”青鬼怒吼,青伞骤然旋转,无数毒针般的阴气射向祁遂。
伶舟晏在城墙上看得真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数年来,祁遂从未让他接触任何危险。
而祁遂,又替他挡下了多少危险?
剑光如虹间,伶舟晏分明看到祁遂周身隐约流转着淡金色光芒。
“那是…书上说的……仙缘?”伶舟晏喃喃自语。
“轰——!”
爆裂声震耳欲聋,白光刺目。
冲击波横扫方圆百里,屋檐瓦片如雨坠落,却在触及百姓前诡异地化为齑粉。
当烟尘散去,青鬼半边身躯已然溃散,发出不甘的嘶吼遁入地底。
而祁遂——
“哥哥!!——“伶舟晏的尖叫划破长空。
祁遂倒在血泊中,玄色朝服颜色不改,可一摸,尽是暗红。
他白玉般的面庞上血迹斑斑。
伶舟晏跌跌撞撞奔去,跪倒在地时膝盖磕出血痕也浑然不觉。
他颤抖着抱起祁遂,发现他的胸口几乎被贯穿,能清晰看到破碎的肋骨。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伶舟晏的泪水砸在祁遂脸上,冲刷出一道血痕。
“傻…孩……子…”祁遂气若游丝,染血的手指连轻抬起按住伶舟晏手腕的力气都没有,“我答…答应过你……你爹娘…要护你…一辈…一辈子……”
“哥哥…”伶舟晏泣不成声,“你保护我…只是因为对我爹娘的承诺吗?!”
祁遂张了张口,无言。
就在此时,天空骤然暗沉。
厚重的劫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聚集,云层中电光流转,发出令人胆寒的轰鸣。
“天劫?!”有修士惊呼,“太子殿下要飞升了!”
第一道天雷劈下时,伶舟晏毫不犹豫地扑在祁遂身上。
水桶粗的紫电贯穿他单薄的身躯,却诡异地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相反,祁遂破碎的躯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是……”伶舟晏震惊地看着自己掌心浮现的符文。
他忽然苦笑一声:“这就是…伶舟血脉为数不多的用处了吗?”
第二道、第三道天雷接连落下。
每承受一次雷击,伶舟晏身上的符文就明亮一分,而祁遂的气息就强盛一分。
最后一道天雷降临,祁遂周身突然迸发出琉璃般的光芒,发丝无风自动,仙光直冲云霄。
天际突然裂开一道金光,强大的吸力开始将祁遂引向天穹。
就在他即将离地的刹那,祁遂猛地抓住伶舟晏的手腕。
“小晏。”他唤,“哥哥带你走。”
天地骤然变色。
金光与青芒交织,云层中隐约浮现出巨大的阴阳图案。
在万千百姓的注视下,太子祁遂带着伶舟晏一同消失在冲天光柱中。
光柱消散处,只余几片染血的花瓣缓缓飘落。
——
《问心国史昭明太子本纪》载:
“昭明二十八年秋,地脉震动,有极主青伞率阴兵数万自九幽来犯。”
“太子祁遂持人皇剑迎战,于朱雀大街独对极主,使其落荒而逃。”
“然身受重创,血染玄裳。”
“是时,天降雷劫,紫电贯空,太子周身现琉璃净光,遂羽化登仙。”
“同日,伶舟氏遗孤晏不知所踪,疑随太子升遐。”
“帝大恸,辍朝七日,命建飞仙台以祀之。”
《问心国志异闻录》补记:
“是役也,天现异象。”
“先是阴兵过处,万民皆见太子剑光如虹;后雷劫降时,有少年扑护太子身前。”
“及仙光冲霄,但见双影扶摇直上,空中隐有青莲绽放。”
“故老相传,此乃伶舟世子夫妻精魄所化,护持太子登临紫府。”
第102章 折锋问情碎玉藏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