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负朝+番外(184)
重锦目光沉了沉:“谁敢截亓家的货?”
“既然有这胆子,想来有所依仗。”亓佑道,“也罢,本也不是什么重要东西。”
“是。”重锦颔首,“公子有何交代?”
“重锦。”亓佑道,“你从前便对江枫的身份有所猜忌,你的感觉不错。”
重锦愣住:“…什么?”
“江枫他,不是亓家人。”
“…你知道该怎么做。”
重锦默了默,点头:“是。”
“…还有,”亓佑想了想,道,“伶舟突破,西海这边怕是不会太平,金术不知道跑哪去了,你们也来护法。”
“是。”
——
枫叶突然簌簌落下,一片擦着重锦的睫毛飘过。
他抬头时,江枫已经折返到三步开外,金疮药在空中划出耀眼的弧线。
“别傻站着了。”江枫的声音比平时软了三分。
重锦接住药瓶的瞬间,瓷壁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
他摩挲着瓶身云纹——五百年前江枫第一次给他上药,用的就是这个青瓷瓶,连裂纹都还在老位置。
这是江枫房里常备的伤药,五百年来配方从未变过。
“江枫!”重锦鬼使神差喊出声,尾音发颤
江枫回眸时,枫叶正落在他肩头。
阳光透过叶脉,在他颈侧映出细密的金线,重锦晃了晃神。
江枫歪了歪头,挑眉道:“又干嘛?”
重锦喉结滚动,藏在袖中的手攥紧了药瓶:“我……”
话到嘴边又徒增胆怯,转了三转,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只道:“你能不能扶我回去?”
他故意晃了晃身子,让衣领滑落,露出锁骨处泛红的淤痕。
“挨我一拳就这样了?”江枫嘴上嫌弃,却已经架住他的胳膊。
两人相贴的衣袖间,彼此的气息混着血腥气,直直往鼻腔里钻。
江枫道:“重锦,你该练练了。”
“嗯……”重锦的应答几乎是从鼻腔里哼出来的。
他借着踉跄的动作,将重量压向江枫肩头,目光贪恋地描摹对方绷紧的下颌线。
江枫突然转头。
枫叶的影子在两人之间摇晃,他们的呼吸近得能数清彼此睫毛的颤动。
“看我干什么?”
“江枫…”重锦的指尖无意识抠着药瓶裂纹,“大公子他…询问了…你我如今…可有成亲……的念头。”这句话烫得他舌尖发麻。
江枫步子一顿,瞳孔骤缩,不可置信道:“你?我?成亲??!”
江枫指着自己,下意识要抽身,却被重锦“虚弱”地拽住衣袖。
“不是,是我们两个,各自,可有意愿…”重锦惊觉自己这话歧义太多,耳尖红得要滴血,忙解释,语速飞快,“他关心我们两个,是……”
向来精明冷静的重锦难得有些语无伦次,江枫半信半疑地眯了眯眼:“是这样吗?”
重锦点头,跌坐在榻上,茶汤在杯中晃出涟漪。
“大哥会操心这个……?”江枫嘀咕道,忽然转头看向重锦,“你呢?可有喜欢的姑娘…或公子?”最后一个词轻得像枫叶落地。
“噗——”茶水喷在案几上,映出两人扭曲的倒影。
重锦看着水渍慢慢晕开,忽然希望自己也能这样化在江枫眼里。
还好江枫离得远,否则此刻定要破口大骂。
“看你这反应…真有啊?”江枫的声音突然很近。
他不知何时俯身过来,袖口扫着重锦的手背。
重锦抬头,正好与他的视线对上。
四目相对。
“回答。”江枫的拇指按在重锦的命门上,力道却温柔得像在把脉,“是谁?”
枫叶一瞬间转红,终于飘落在地,像一滴凝固的血。
第103章 枫火灼心云间惊雀
“是……”
重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江枫的拇指正压在他命门最脆弱的经脉上。
这个姿势让他想起几百年前,江枫也是这样扣着他的命门,把他从悬崖边拽回来。
当年的事是个巨大的悲剧,事后亓府疯了一般地寻找亓幸和那个少年。
重锦和江枫自然也是。
当看到雪地崖边暗红的斑斑血迹时,重锦难得失了神智般冲去,险些坠下去。
江枫一把拉住他,又惊又惧,满是后怕:“你干什么!”
重锦这时才反应过来,讷讷退了两步,才想起来回:“你他妈能不能轻点。”
而江枫又呛他什么?
——“我就该让你死那里。”
“是都城铸剑坊的那位姑娘?”江枫突然开口,指尖微微用力,“还是玄音阁弹箜篌的小公子?”
重锦疼得“嘶”了一声:“你…”
“我什么?”江枫俯身更近,发梢扫过重锦的鼻尖,“不是要回答吗?”
茶盏里的涟漪渐渐平息,映出重锦通红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