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杏春淌(137)
“师姐说笑,我入山不到二年,参加不了比试。”
几人面面相觑,接着狐疑瞅她一眼,开口便是晴天霹雳。
“可比试名单上有你的名字。”
“是啊,今天早上刚张贴的名单,你不知道吗?”
她哪里得知,她一上午都在排队。
谁这么缺德瞒着她把名字报上去了,又是如何通过长老殿审查的?
不行,她要去问问。
玄凝匆匆道了别,抱着厚重剑法跑上九九长阶,刚抬腿踏入长老殿大门,便听到里面一声清脆剑鸣。
歪头一探,只看见大殿中央站着个蓝色身影,穿的是剑宗长袍,跟自己身上的款式略有不同,身形高挑,大概比她高出一个头身。软银束腰带间系着双结白玉,头扎双尾辫,转过身时,两股发带也旋晃,一双长而上挑的狐狸眼冷冷望着自己,嘴角渐沉寒塘,神情也愈发阴鸷。
习武之人对于她人否具备攻击性,有着下意识的判断,当下玄凝被她盯着,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都冷飕飕的。
此人好大的敌意。
可为什么?
“妙羽,你来得正好,我有事要告知你。”
率先开口的,是坐在位置上的白发女君,弟子都唤她为放月长老,玄凝只觉得她亲切,便经常下山与她探讨剑法,一来二去熟络后,当面叫她长毛白猿也不会被揍,顶多挨几记眼刀。
但当着外人的面,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哪怕只是做做样子。
玄凝走上前跪下来,身旁的视线始终跟着自己,直到台上女君放话,那强烈的敌意才稍挪开。
“沭玉,你先下去吧。”
“哼……是。”
这名字有些耳熟,她在不久前好像刚听到过。
转眼见那位沭玉师姐拿剑离去,玄凝这才长舒口气,抬头问道:“她怎么一直瞪着我?”
放月长老赫笑了一声,似有些无可奈何,“说来话长了,你来找我应该是有别的事要问吧。”
玄凝将自己为何出现在名单上的困惑一一述说,殿台之上的人侧耳听着,端着茶盏轻抿一口,又默默放下。
“是我做的。”
“……”
玄凝不知是该庆幸刚刚没把“缺德”二字说出来,还是庆幸她坦诚告知。
“你来山上也快两年了,还从未看过论剑大会吧。”
的确,去年的论剑大会,她因天劫困在山上,错过了观摩机会,但话虽如此,观看和参加完全是两码事。
“长老,我能只看不参加吗?你知道的,我对第一不感兴趣。”
放月长老哑笑着摇了摇头,“你这孩子倒还挺自信,那我就更放心你能打败沭玉,留在仙山了。”
“这和我留在仙山又何干系?”
对方料到她会这么问,叹气站起,望着殿堂顶檐垂落下的金光,“沭玉她当着九位长老的面,立下了封雪令。”
封雪令,说白了就是歃血令,在昆仑,每位弟子都有一次机会向长老提出要求,只要完成了封雪令,长老们便会满足其要求。
“她的要求是什么?难不成是要赶我走?”
“果然机敏。”
放月长老垂下眼帘,看着跪在光前的小女君叹道:“她认为你没有资格当仙人徒弟,所以这次论剑大会上,她若得了第一,你便不能再留仙山。”
还有这种好事?
玄凝正愁着搬不完山石,离不开仙山,离不开某位板脸仙人,没想到上天直接把机会送到面前了。
“你若实在不想参加,我再与长老们商议……”
“我参加。”
她眉眼激动不加掩饰,放月长老看得奇怪,不知唇边悦色是从何而来,只当她是好胜之心昂扬,便道:“那早些回去吧,论剑大会并非儿戏,你要做好准备。”
这话落到玄凝耳中,就成了早点收拾行李,准备搬来山下住,她起身抱着剑法就走,连身后的叮咛都没听见。
山下温暖,而明镜仙峰依旧雪皑皑一片。
剑法重重砸落在桌案,殿前殿内都不见银发仙人,想必一定又在静室修炼。
玄凝盘腿坐在案边,拿着剑法翻来翻去时,余光瞥见了夹在最中间的油纸袋,她小心扶着压在上面的书册,将油纸袋抽了出来。
这个害她平白浪费时间的册子,也不知道印的是什么武功招式,这么薄一本,都还没有指甲厚。
包装的还挺隐秘,总不能是什么不外传的秘籍,不然发册子的那位师姐也不会犹豫是否给她。
纸袋一撕就开,玄凝将册子拿在手上打量,很轻,很薄,感觉没什么内容,淡黄封皮上只印有两个字——《鸾鹤》。
看起来像是剑法名称,她随便翻开了一页略览,过了会儿,她又忍不住掀开第一页,从头开始看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