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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风(9)

作者:三猫 阅读记录

门忽被撞开,一群黑衣蒙面的刀客冲了进来,白刃闪闪晃得她睁不开眼。又听得女子尖叫声刺入耳鼓,忽然她手心热乎乎黏糊糊,定睛一看,竟是鲜血!她想大喊,可只觉得喉间塞了棉絮,喊不出了声,气息渐渐凝滞了起来……云鸢大吸一口气,惊坐而起,捉着麻被仓皇四顾,哪里有什么蒙面刀客,只有残烛冷照,空窗寂寂。原来是天将亮时竟昏沉睡了过去。

但这一切不全然是梦。

那女子的啼泣声混着护卫的呵斥声是真真切切的传了进来。她凑到门前轻轻一推,却见门锁已开,值守的护卫也不知去向。她自门隙窥去,只见数名远风卫押着采薇和露种渐行渐远。

难道是厨娘醒了,指认了她们?

她眉头微蹙。采薇和露种昨夜虽然胡乱污蔑她,但当风延远透露了厨娘未死还能指认时,她们也是松了一口气。这反应,分明是期待那人醒来还她们清白的。

她正思忖着,忽听得门枢一声涩响,玉竹走了进来。

“妹妹这般看我做甚?别了一日便不认识了?”说着反扣上门闩。

云鸢冷冷道:“姐姐这一招脱身计可真是高深。蝉翼未损,旧壳无踪,难道这蝉是成了精?”

玉竹映着窗光观摩那浮白起皱的十指,犹可闻那皂角气息,故作狐疑道:“你说的这蝉莫不是指我?昨儿浣衣补衫直忙到梆子响,今晨远风卫查问时,连他们都说不出如月还留有什么差遣,许是见我杵在浣洗馆碍事,便放回来了。都是受人差遣,怎就成了精?”

“原来那如月的毒和厨娘的伤与姐姐无关。只是昨儿下午那句‘当心’可是让妹妹好想。”云鸢见她装模作样,便故意顺着应道:“好在那二人都醒了,不然我也不知如何能洗脱嫌疑。”

玉竹冷笑道:“如月是醒了,谁能想到那毒量算偏了三分,三公子还用了一粒难求的碧血还魂丹。但那厨娘可就惨咯,握了半辈子的庖刀也能要了自己的命。”

“厨娘没有醒,那为何……”

“为何露种和采薇被定罪了?”玉竹道:“因为值守的远风卫从那厨娘嘴里抠出了一颗东海珠。”

“东海珠?”

玉竹指尖掠过云鸢鬓边散落的青丝,“就是你们这些娼家妓肆里常见的珠簪啊!”忽将案头那支明珠颤颤的步摇擎在掌中,“偏巧露种那支落单的珠儿,竟滚进死人口中。”烛影摇红间珠光泛着血色,“采薇更冤,想来是她们昨日互证了?”素手将步摇簪回云鸢鬓角,“如今倒成了共谋铁证。”

菱花镜中倒映出玉竹唇角梨涡:“这远风院寂寥长夜漫漫,”她忽然贴近云鸢耳畔,呵气如兰,“只剩你我好姐妹了。日后可要照拂姐姐呀!”

第5章 风起兰阁

云鸢心知肚明,玉竹能如此脱身,很显然是这院子中还有内应。她冷冷道:“何德何能。在这院子里照拂姐姐的,怕还轮不到我。”

“妹妹这话刀心呀!”玉竹一笑,“要入风家这样的家宅,怎能没些准备?若非他人相助,你我又如何全身而退?就别怪姐姐了,这杂碎帮衬的,哪能与你相比。就是我,也怕是不如妹妹的心思缜密呢。”

“这一局姐姐全身而退,妹妹却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能见着今儿的日头,还要谢过姐姐手下留情。只是妹妹不懂,为何偏要对那侍婢下手?”

玉竹道:“我与那婢子如月无仇

。只是给风三公子的吃食有毒,才能闹得够大,洗脱你我的嫌疑。不过三公子机警得很,八成不会中招,我也未抱指望,多的是婢女主动为主子试菜的,如月自讨苦吃倒没浪费这毒。晦气的是药量少了。她要是当场咽气,那我们替上才更好。”

“原来姐姐这一步棋仅是铺路的,可真是周全。”

“那日风家在客舍设套本已逮到几个刺客,可风三公子又装着中毒,这是疑心昊风卫那破筛子漏着枇糠啊。他既掘地找刺客,找不到便会没个完,要蹉跎你我到何时?她俩本就是少主的人,送走她们,只能说正合三公子心意。”她哼笑一声,“而且那两个黄口雀儿聒噪的很,送走她俩你我岂不清净?”

“姐姐这番九曲连环局,徒添几缕冤魂,不怕多生是非?”

玉竹冷笑道:“你以为无量榜那悬红只是一个人头的?赏格每高一分,就得多几个铺路的替死鬼。”

“那又为何要那厨娘性命?以你们的手段,叫她瞧不出错处亦或是引她误认旁人也并不难。”

“灶下婢而已,命数早刻了贱籍上。与我何干?”玉竹冷冷道:“倒是你,很关心这些人的死活,莫非妹妹没杀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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