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的电话来了。

阿庭接起电话，这才从门后走开，躺在床上和表妹说电话。

“他平时都喜欢吃什么啊？你说搞野餐会不会太夸张？还是我叫上我朋友，她有两个孩子，都比冬冬小一些，你说能玩到一块儿去吗？他在忙吗？怎么还没加我啊？他多久看一次微信啊？”

阿庭回了句：“冬冬挺成熟的，还真不好说。”

他有些困了，把手机放在枕边，表妹还在叽里咕噜说话，罗列着计划abcde，一点插嘴的空隙都不给别人，阿庭听着听着竟睡了过去，眼睛再睁开时，付盛南回来了。他把他的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在他边上躺下，挤着他睡。他的头发还是湿的，浑身都很湿，身上一股柠檬香精味。阿庭揉揉眼睛，瞥见大敞的房门，问他：“你睡觉不关门的吗？怕黑啊？”

他还说：“头发吹干了再睡吧，不然明天起来就是爆炸头，还会头痛。”

“我弟弟晚上会梦游。”付盛南翻了个身，抱住他。

阿庭有些意外：“我和他大学一个宿舍的，我怎么不知道，他梦游了会来找你吗？”

他还是很困，眼皮已经又耷拉上了，任湿漉漉的付盛南抱着。付盛南说：“他梦游了就会乱开门，门开不动就会一直敲门，会吵得人没法睡。”

阿庭将信将疑，想问些什么，想问下去，却没问出来，他太困了，伸出一只手作势擦了擦付盛南的头发，就又睡了过去。

半夜里，真的有人从外面进来。

阿庭起先以为自己在做梦，他看到一个轮廓很像付佑南的人走进来，他闻到一个很像付佑南的人躺在了他的另一边。他问了声：“谁啊？”

没人回答。阿庭再次完全地陷入了睡眠。

隔天一早，阿庭起迟了，一看时间，闹钟响过了，不知怎么被他给关了，他下了床就冲去了卫生间，付盛南正在里头对着镜子往嘴角贴创口贴，看了阿庭一眼，说：“你去付佑南那儿吧，他房间里还有一间。”

阿庭嘟嘟囔囔：“那多麻烦人啊，不好意思啊，你嘴巴怎么了？”

付盛南没回答，专心致志地盯着镜子，一下一下按着嘴边的创口贴。阿庭轻轻柔柔地催了两声，付盛南置若罔闻，看也不看他。镜子里映出他冷冰冰的眼神。阿庭有些无措了，正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时，付佑南的声音从阿庭身后传来，他说：“你用我房间里那间吧。”

他来给阿庭带路，还问他：“吃鸡蛋吗？怎么吃？水煮还是煎荷包蛋？”

阿庭确实有些不好意思：“没事，我随便就行了。”

付佑南笑眯眯的，说：“别不好意思，那我去问问我哥你平时爱吃怎么做的吧。”

他领着阿庭进了他的卧室，这间房间比付盛南那间大，除了一张上下铺的床，一张书桌，房间里沿墙堆放着许多收纳盒。这儿确实还有一间卫生间，洗漱台上放着儿童电动牙刷，有浴缸，没有淋浴设备，浴缸边上放有一排橡胶制的汽车玩具，墙上挂着的浴巾上印的是《汽车总动员》里的角色。

付佑南从镜子后面拿了一支牙刷，一块毛巾给阿庭就出去了。阿庭洗漱完，走回卧室，瞥见那些收纳盒，有的收纳盒上写着：火车汤姆玩具，有的写的是什么2019王圆圆案，2019冯小喜案。付佑南的公文包摆在那张书桌上，最靠近书桌的一摞盒子里大多数标记的全是2020年的案件，只有其中一只标记的是：2018沈笑佳案。

阿庭吞了口唾沫，看了看虚掩的房门，侧耳听了听，他听到抽油烟机发出的隆隆声还有油花嗞啦啦炸开的声音。阿庭走到了那只写有“2018沈笑佳案”的收纳盒前。他小心地打开这只盒子，盒子里全是一份又一份文件夹，其中还有不少档案袋，他在这些档案文件里找了找，翻出个亲子鉴定报告的档案袋，才想拿出来，只听付佑南问他：“牛奶要热一下吗？”

阿庭吓了一跳，碰倒了收纳盒，里头的文件散了一地，他忙去整理，脸都红了，直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付佑南帮着整理，仍是一副温和的派头，轻声说话：“没事，没关系，我知道大家都对小沈的案子很感兴趣，不过客户的隐私，我实在不方便随便透露出去，等开庭了，大家不想关注估计都没办法不去关注了。”

阿庭连连点头，捡起地上的一个档案袋，那袋子上写的是付佑南的名字。这是一份亲缘关系鉴定报告。

付佑南拿过这只袋子，笑了笑，自问了句：“这个怎么会在这里？”

他随手把这只档案袋放到了书桌上。

第2章

端午小长假的前一天，付盛南和阿庭约好了来接他下班，一块儿上庐花岛住两天。早上，阿庭带着收拾出来的行装直接去的公司，这天他只上半天班，下午一点就关电脑收工了，付佑南看到他的行李袋，问了句：“去哪儿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