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滑坐在地，将脸深深埋入掌心，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切都完了。

平静被彻底撕碎，温柔的表象下露出鲜血淋漓的残酷真相。

而他，被困在这座更加坚固的牢笼里，等待着那个男人的联系，也等待着未知的、更猛烈的风暴降临。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显示出一个未知号码的短信。

沈锡迟像是被烫到一样，惊恐地看着那亮光，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不敢去看。

第17章 余烬与寒铁

手机屏幕在昏暗中持续亮着，那未知号码的信息像毒蛇盘踞在notifications栏里，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沈锡迟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他不敢去看，林薇薇染血的身影和最后那双惊恐决绝的眼睛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幻觉和撕心裂肺的负罪感。

竟然是他害死了她，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

如果不是因为他那可笑的报复，如果不是因为他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如果不是因为他今天违背命令走出了那扇门……

他的胃部突然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搅动着，翻江倒海般地难受。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只手在他的胃里疯狂地抓挠，让他几乎无法忍受。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强忍着不适，摇摇晃晃地从床上爬起来，脚步踉跄地冲向洗手间。

一冲进洗手间，他就像失去了控制一样，猛地扑向马桶，双手紧紧抓住马桶边缘，身体前倾，开始剧烈地干呕起来。

然而，尽管他的身体在不断地抽搐和颤抖，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那股胆汁的苦涩味道，顺着喉咙一路灼烧上来，让他感到一阵恶心和难受。

冰冷的水扑在脸上，暂时压下了生理上的不适，但心里的那个黑洞却越来越大，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眼神空洞、满脸水痕的人，感到无比的陌生和厌恶。

这就是他。一个害死前女友的凶手。一个自作自受的囚徒。一个连累他人的灾星。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似乎是第二条信息。

恐惧和一种破罐破摔的冲动驱使着他。他走出洗手间，颤抖着拿起那只屏幕碎裂的手机，用指纹艰难地解锁。

两条来自未知号码的信息。

第一条：【警告似乎总是被忽略。可惜了。】

第二条：【下次，不会再有替死鬼了。游戏继续，沈先生。】

冰冷的文字像淬毒的针，狠狠扎进沈锡迟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不是意外，是赤裸裸的谋杀和威胁！对方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在欣赏他的痛苦和恐惧！

“啊——！”他发出压抑不住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猛地将手机狠狠砸向墙壁！

手机像一颗被遗弃的流星，狠狠地撞在坚硬的墙面上，屏幕瞬间如黑夜般漆黑，零件仿佛被惊扰的蝴蝶般散落一地。

他瘫软下去，靠着墙壁，大口喘息，眼泪却已经流干了，只剩下麻木的绝望和冰冷的恨意。

恨那个隐藏在暗处、视人命如草芥的凶手。恨这无法摆脱的、步步紧逼的命运。更恨……那个将他卷入这一切，此刻却不在身边的男人。

顾清晏。他现在在哪里？他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了吗？他说的“处理”，就是这样的结果吗？

一种被抛弃、被利用的冰冷感觉蔓延开来。顾清晏的温柔，顾清晏的纵容，顾清晏那句“你是我的了”……在这一刻看来，都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是不是也只是顾清晏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一颗用来吸引火力、引出敌人的棋子？所谓的保护，所谓的“共犯”，是不是都是精心设计的谎言？

这个念头像毒液一样侵蚀着他最后的心防。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的门被轻轻打开。

艾伦端着餐盘走进来，看到地上摔得粉碎的手机和蜷缩在墙角、如同失去灵魂般的沈锡迟，脚步顿了一下。

“沈先生，您需要吃点东西。”他将餐盘放在桌上，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谨慎。

沈锡迟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向他，声音沙哑得厉害：“顾清晏呢？”

“顾先生正在处理紧急事务。”

“处理事务？”沈锡迟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处理林薇薇的死？还是处理下一个可能死掉的人？”

艾伦沉默了一下：“请您相信顾先生，他会处理好一切。”

“相信他？”沈锡迟猛地提高声音，情绪骤然失控，“我怎么相信他？！他的人就在旁边！却还是让这种事发生了！他现在人在哪里？！连一个电话都没有！这就是他的保护？！这就是他说的‘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