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激动地站起来，因为虚弱和情绪过度而晃了一下，艾伦下意识地想扶他，却被他猛地推开！

“别碰我！”沈锡迟眼神猩红，充满了痛苦和质疑，“你们都是一样的！都是他的人！你们到底瞒着我什么？！那些人到底是谁？！林薇薇是不是白死了？！”

艾伦被他眼中的绝望和恨意慑住，一时竟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艾伦身上的卫星电话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号码，神色一凛，立刻接通。

“顾先生。”

电话那头传来顾清晏的声音，隔着听筒，有些模糊失真，却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冰冷和疲惫：“他怎么样？”

艾伦看了一眼浑身紧绷、死死盯着他的沈锡迟，侧过身，压低声音：“情绪很不稳定，刚刚……”

“电话给他。”顾清晏打断他，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艾伦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卫星电话递向沈锡迟：“沈先生，顾先生的电话。”

沈锡迟盯着那部电话，像是盯着一条毒蛇。他胸口剧烈起伏，所有的委屈、恐惧、愤怒和质疑在这一刻汹涌澎湃。

他猛地一把夺过电话，贴在耳边，所有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对着电话那头嘶吼出声：“顾清晏！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薇薇死了！她死在我面前！你满意了吗？！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你……”

“沈锡迟。”

电话那头，顾清晏的声音冰冷地打断了他，那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像淬火的寒铁，瞬间冻住了沈锡迟所有的嘶吼和质问。

“听我说。”顾清晏的语气极快，极冷，带着一种身处风暴中心的压抑和决绝，“我现在说的话，你记清楚。”

“对方是冲着我来的，手段比你想象的更脏、更没有底线。林薇薇的事，我很抱歉，这是我的疏忽。”

他的道歉冰冷而简洁，听不出多少歉意，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你现在的安全屋位置已经暴露，艾伦会立刻带你转移去最终地点。在那里，你会得到最高级别的保护，直到我回去。”

“记住，从现在开始，相信艾伦，就像相信我一样。不要相信任何其他人，包括你看到的、听到的任何信息。对方极其擅长伪装和误导。”

“沈锡迟，”顾清晏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带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的分量，“活下去。等我回来。这笔债，我会亲手讨回来。”

他的话干脆利落，没有安慰，没有解释，只有冰冷的指令和一句沉重的承诺。

沈锡迟所有激烈的情绪仿佛被这盆冰水浇熄，只剩下冰冷的余烬和战栗。他握着电话，手指关节泛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电话给艾伦。”顾清晏命令道。

沈锡迟机械地把电话递还给艾伦。

艾伦接过电话，听着那边的指示，脸色越来越凝重：“是，顾先生。明白。我们立刻出发。”

通话结束。房间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艾伦看向沈锡迟，眼神复杂：“沈先生，我们该走了。”

沈锡迟抬起头，眼神里不再是空洞和疯狂，而是某种死寂过后、被强行注入的冰冷清醒。他看着艾伦，声音平静得可怕：“最终地点是哪里？”

艾伦避开了他的目光：“对不起，沈先生，目的地需要保密。到了您自然会知道。”

保密。又是保密。

沈锡迟没有再问。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皱巴巴的衣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走吧。”他说。

艾伦有些意外于他突如其来的平静，但没有多问，迅速安排转移。

车辆在夜色中穿梭，这次换了数条路线，明显是在规避可能的追踪。沈锡迟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模糊的城市光影，内心一片冰冷的死寂。

顾清晏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活下去。等我回来。这笔债，我会亲手讨回来。”

活下去。等他回来。

除此之外，他似乎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恨意、恐惧、爱恋、依赖……所有激烈的情感在极致的冲击和顾清晏冰冷的镇定下，仿佛被强行压抑、冻结，沉淀为一种更可怕的东西——一种冰冷的、绝望的、孤注一掷的信任和……等待。

他不知道最终目的地是哪里，也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他只知道，他从一场自以为是的报复游戏，一步步走进了真正的血色漩涡中心。

而那个将他拖入漩涡的男人，正用他的方式，布下一场更冷酷、更危险的反击。

他成了这场风暴中，最重要的诱饵，也是最脆弱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