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太子驯狼记(212)
“什么意思?”裴既琛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
裴振华放下银剪,在太师椅上缓缓落座。
窗外的竹影映在窗纱上,随风摇曳。
“你大伯就要转正了。”他轻叹一声,“到那时,你我的日子恐怕都不会好过。”
电话另一端陷入长久的沉默。
就在裴振华以为通话已经中断时,裴既琛突然开口:“我有个主意。”
“哦?什么主意?”
“您不是早已开始布局了么?”裴既琛的嗓音里带着洞悉一切的讥诮,“您按您的计划,我走我的路。”
裴振华先是一怔,随即朗声大笑:“好小子,翅膀果然硬了。”
笑声戛然而止,他的语气骤然变得严肃起来,“但记住,若是你敢越界,触碰我的底线……”
他指尖不紧不慢的轻轻叩击着紫檀桌面,发出沉闷的敲击声,“我会连你一起拔除掉。”
“您大可以试试。”裴既琛说完,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裴振华端起案头那盆刚修整好的盆景,对着光细细端详。
青瓷盆中的松树姿态优雅,每一根枝条都修剪得恰到好处,可他还是摇了摇头,随手将整盆松树扔进角落的废料桶。
“山雨欲来风满楼……”他望着窗外的景色,唇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我且看看,这风究竟要往哪个方向刮。”
——
此刻的裴既琛正站在海边,他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陷入了沉思。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将他原本璀璨的金发染上一层晦暗。眼神也如此深沉,如同这一片深渊巨海,看似平静的海面下,涌动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
单薄的衬衫被海风吹得鼓起,他终于动了动冻得发僵的手指,取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把邀请函发出去。记住,那几个人——无论用什么手段,务必送到他们手上。”
通话结束,他重新陷入沉默。
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溅起雪白的泡沫。
大海一片深蓝,他看得有些出神,无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海水立即浸湿了他的鞋尖。
那深邃的蓝色仿佛在召唤他,带着某种危险的诱惑,要将他彻底吞噬。
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才蓦然回首。
是萧晨。
他静立在不远处,手中捧着一件深灰色大衣和羊绒围巾。
“你怎么来了?”裴既琛的声音里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要变天了。”萧晨轻声回答,走上前将大衣披在他肩上。
裴既琛下意识想要避开这个过于亲密的动作,却在最后一刻克制住了自己。他垂眸看着萧晨仔细为他系好围巾。
完成后,萧晨便自觉地后退一步,重新拉开恰到好处的距离。
裴既琛突然扯下围巾,眼中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谁让你下来的?”
“我怕您生病。”萧晨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海风带走。
裴既琛怔了一瞬,随后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问萧晨:“你说的话自己信吗?你怕是巴不得我生病死在外面吧。”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进萧晨心口。
他抿紧薄唇,沉默地低下头,任由海风将额前的黑发吹得凌乱。
在发丝迷住双眼的刹那,他感觉到颈间突然一暖——那条羊绒围巾被裴既琛随手绕在了他的脖子上。
裴既琛道:“进去吧,我不要你管。”
他的指尖状似无意地掠过萧晨被海风吹得冰凉的脸颊,留下片刻的温柔,却虚假的让人不可置信。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萧晨微微一怔,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恰好对上裴既琛那双如深海般幽蓝的眼眸。
在那片深邃的蓝色里,他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倒影——渺小,却又无处可逃。
一个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终于冲破理智的枷锁:“对你来说……我究竟是什么?”
裴既琛闻言,眉头习惯性地蹙起,萧晨已经准备好迎接他的怒火。
然而,意料中的风暴并未降临。
他在那双蓝宝石般的瞳孔中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迟疑。
那片刻的犹豫,像投入静湖的石子,在萧晨心中漾开圈圈涟漪。
“不知道。”
三个字,轻飘飘地从他口中吐出。
这是裴既琛第一次承认自己的不确定。
他确实分不清,这份纠缠的情感究竟是什么。
他只知道,萧晨是他的所有物,必须完全属于他,绝不能违背他的意志,此生此世都只能停留在他身边。
他转过身,用背影隔绝了萧晨的目光,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淡漠:“进去吧。”
萧晨没有再停留。
他们之间,仿佛横亘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一个宁愿沉溺于深海,推开所有靠近的温暖;一个从不奢求停留,转身都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