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太子驯狼记(76)
阿金狐疑地打量他:“吃错药了?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严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耳麦,沉默地领着两人走向套房。
严燊指节叩在门板上的力道重得惊人:“沈医生来了。”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硬邦邦。
“进来。”裴既白的回应隔着门板传来,冷淡得像是吩咐一个无关紧要的侍应生。
严燊胸口蓦地一窒。
他死死盯着门把手,指腹无意识地在金属表面摩挲出一个模糊的指印——凭什么沈砚秋就能畅通无阻?而我要在外面站一个小时?
门开时,他绷着脸侧身让沈砚秋通过。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严燊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檀香,莫名刺鼻。
房门即将合上时,他终于没控制住翻了个惊天大白眼。
“你……”阿金刚张嘴,就被严燊眼里的杀气吓得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你还要在外面站多久?”裴既白的声音突然穿透门板,“那么喜欢站岗你站一晚上。”
严燊深吸一口气,随即推门而入,反手就把阿金关在门外。最后瞥见的是阿金那张写满“我招谁惹谁了”的懵逼脸。
严燊走进套房时,落地窗外的霓虹将裴既白的侧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那人修长的身影倚在玻璃前,指尖的红酒杯里琥珀色的液体随着他转腕的动作轻轻晃动,在墙上投下破碎的光影。
沈砚秋脱下大衣随手搭在沙发背上,动作熟稔得像回到自己家:“怎么了?”他温声问道,“裴振业又说什么了?”
“没什么。”裴既白的声音比窗外的雨还冷,“不是说要去看你父母么?”
“看过了。”沈砚秋在单人沙发落座,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突然想起明琰和陆阿姨,就去扫了墓。”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柔,却染上了几分说不出的悲伤。
裴既白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突然转头看向严燊:“你刚才在外面干什么?”
“站岗。”严燊硬邦邦地回答,“不是你让我出去的吗?”
裴既白的指节在杯壁上收紧,似乎想将杯子摔严燊脸上了。
但最终只是深吸一口气,将目光移开——严燊清楚地看到对方太阳穴处跳动的青筋。
沈砚秋适时地打破沉默:“明天收着点性子,”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别一见面就和你父亲吵起来。”
“我知道。”裴既白走过来坐下,西装裤绷出紧绷的线条。
“我会陪你一起去。”沈砚秋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
严燊站在一旁,突然意识到这两人之间的氛围并非传闻中的暧昧,而更像是一种长辈式的关怀。
沈砚秋说话时偶尔会无意识地前倾身体,那是医生问诊时特有的姿态;而裴既白虽然依旧冷着脸,却比平时多了几分罕见的顺从。
“这次你三叔没回来,但其他人都到齐了。”沈砚秋推了推眼镜,“裴既琛也回来了,看样子是冲着你来的。”
玻璃杯突然被重重搁在茶几上。裴既白的眼神瞬间阴沉得可怕,那种刻骨的厌恶让室内的温度仿佛骤降十度。
“你跟我提他干嘛?”裴既白问。
沈砚秋一时语塞,镜片后的眸光闪烁了一下。
半晌,裴既白揉了揉太阳穴,转移话题道:“什么时候到的H市?”
“今天下午。”沈砚秋的声音轻了几分,“一回来就去看了明琰他们。”
十一年了。
裴既白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胸口泛起一阵钝痛:“你还是忘不了?”
沈砚秋低下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茶杯边缘:“不想忘。”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认的执拗。
站在一旁的严燊听得云里雾里。
明眼?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他在心里暗自嘀咕,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你其实不必这样。”裴既白的声音罕见地软了几分。
沈砚秋抬起头,窗外的霓虹在他镜片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有的人,就是不能忘。”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我还答应过要守着你长大,一转眼......都十一年了。”
严燊突然醍醐灌顶——原来沈砚秋留在裴既白身边,不是因为什么暧昧关系,而是为了一个承诺,为了那个叫“明眼”的人。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莫名一松,差点没控制住上扬的嘴角。
他急忙低头掩饰,假装整理袖口,却在低头时错过了裴既白投来的意味深长的一瞥。
沈砚秋和裴既白的谈话持续了很久。
那些关于旧人往事的低语,那些带着年份的回忆,在严燊听来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却又莫名刺眼。
他索性放空思绪,盯着地毯上繁复的纹路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