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太子驯狼记(91)
裴少卿浑身发抖,泪水混着血水往下淌。
他抬头看见裴既白居高临下地站着,那人唇角竟然还噙着若有若无的冷笑。
“爸……”裴少卿声音抖得不成调,像只被雨淋透的雏鸟。
裴振业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人提起,暴怒的眼神让裴少卿裤裆一热——他竟然失禁了。
“谁给你的胆子?!”
“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裴少卿牙齿打颤,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药是不是你下的?”裴振业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裴少卿神志不清地点头:“我错了……”
又一记耳光将他扇趴在地。
裴少卿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像条濒死的狗般蜷缩起来。
“他是你哥!”裴振业气得浑身发抖。
“哥从来没把我当弟弟……”裴少卿爬过去抱住裴振业的腿,“爸我错了…我要妈妈……我好疼……”
裴既白突然轻声开口:“爸,我也想我妈了。”
声音很轻,却像把钝刀生生剖开陈年旧伤。
裴振业却生生顿住了,他看向裴既白,他承认他这辈子欠裴既白的确实太多了。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陆琳死前的眼神又浮现在眼前,那是他这辈子都还不清的债。
两个都是他的骨血。
一个是他精心培养的继承人,一个是他捧在手心宠大的幺儿。
此刻裴少卿像条丧家犬般蜷缩在脚边,而裴既白站得笔直,颈侧的淤痕刺得他眼睛发疼。
若是旁人敢对裴既白下药,他早让人沉了黄浦江。
可偏偏是……
“既白,”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他终究是你弟弟。”
裴既白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果然如此。
“所以?”他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要我当什么都没发生?”
“你要什么补偿,我都——”
“你真是个好父亲啊。”裴既白冷笑了一声。
裴振业被这笑声刺得太阳穴直跳。
“那好啊,陆氏产业全部归还我。”裴既白突然开口,“外加S市所有项目。至于二叔那边,你自己解决。”
裴振业下颌绷出凌厉的线条:“……好。”
“至于他——”裴既白用鞋尖轻轻点了点地上狼狈不堪的裴少卿,如同在评估一件劣质货物:“名下所有项目移交,信用卡冻结一个月——哦对了,还得去祖祠跪着反省。”
话音未落,他又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唇角勾起残忍的弧度:“瞧我这记性,你这种外室生的好像没资格进祖祠呢。”
“你他妈算计我!”裴少卿猛地抬头,面目扭曲,尖叫着要扑上来,却被裴振业一脚踹回地上。
皮鞋尖陷入腹部的声音闷钝得令人牙酸。
“再嚎一句,老子亲自打断你的腿!”裴振业揪着裴少卿的头发将人拎起。
裴既白满意地整了整衣领:“暂时就这些要求。”他忽然抬眼,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中泛起冰冷的笑意,“要是想起别的……再来找爸爸商量。”
裴既白那一声“爸爸”叫的裴振业心口痛。
“现在——”裴既白优雅地做了个送客的手势,露出手腕上被勒出的淤痕,“请二位滚出去时记得带上门。”
第57章 云涌
待裴振业等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严燊才推门而入。房间内一片狼藉——红木茶几翻倒在地,玻璃碎片散落如星,折射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
裴既白却气定神闲地倚在沙发上,高脚杯中的红酒在他指间轻轻摇晃,仿佛刚才的狂风暴雨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严燊开口:“你没事吧?”
听到动静,裴既白懒懒抬眸:“什么?”
裴既白抬眸的瞬间,严燊瞳孔骤缩——他左脸颊上有一个未消的掌印,在冷白的肌肤上泛着刺目的红。
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严燊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指尖轻抬起裴既白的下颌,微微俯身,沉声问:“他打你了?”
裴既白与他四目相对,随即嗤笑一声拍开了他的手:“是又怎么样?”
严燊皱眉,指腹抚过那道红肿,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
裴既白望进他眼底翻涌的暗色,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在那带着薄茧的掌心落下一吻:“一个巴掌换回来陆家的产业,赚翻了。”
严燊怔住了。
裴既白晃着红酒继续道:“我回来的目标本来就是陆家产业。那杯酒就算裴少卿不递那杯酒,我也有的是法子让他背这个锅。”
严燊心跳陡然加速。
果然裴既白真是又危险又迷人,让严燊移不开眼睛。
裴既白看严燊不说话,问道:“怎么?觉得我太卑鄙?”
严燊忽然俯身,将他困在沙发与自己胸膛之间:“不,”呼吸交融间,他望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是太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