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缦塔与酒[先婚后爱](108)

作者:几一川 阅读记录


回卧室坐了一会儿,她的手指还在发颤,她攥了攥,发觉连攥拳的力气都没有。

进了衣帽间换了一身衣服,她拿了手机,背上摄影包往外走。

周惟深正走出书房,震惊地看着她背着摄影包往外去。

他嘴唇抖了抖,“......你要去哪?”

“工作室,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我送你去。”

“不用了。”

她已经尽可能控制语气的平静,落在他耳朵里,只剩下厌倦和冷淡。

她走去门口,换上了一双短靴。

收腰的小腿浅色牛仔裤收束在短靴中,将摄影包往肩膀一背,她一如从前,干脆利落,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了。

门“砰”一声合上,他心口疼得要裂开了。

今天是花店的会员日,二楼的插花厅里正坐着七八位女士正在研究着插花。

杜成霜自然也在,指点着插花,听见楼梯处的声音,她抬头看来,便看见了顾宥缦,惊讶道:“你不是在外地的吗,怎么回来了?”

她低“嗯”一声,掩饰着情绪,不咸不淡打了个招呼,“忙完了,昨天就回来了。”

其他人也扭头向她看,有人认识她,朝她点头笑笑,她便也礼貌点了点头。

刷指纹,进工作室。

有段时间没来了,工作室里都有了淡淡的潮味。

她放下摄影包,推开窗透了透气,车流声哗然大了起来。她蓦然想起,一年前的这个时节,她也是站在这里看见了周惟深。

这一年,过得太快,太“充实”。

充实到一年后的今天,她站在这儿,只觉时过境迁,荒诞至极。

一个多小时后,贵妇们的“茶话会”结束,杜成霜来了顾宥缦的门前。

她敲了敲她的门,道:“顾大摄影师,在忙吗?”

顾宥缦拿过房间遥控,按了下开锁。

推开门,杜成霜单手插兜,斜倚着门框,稀罕道:“顾大摄影师今天不用看孩子,有时间来工作室办公了?”

没搭理她毒舌的风凉话,顾宥缦神情淡漠,手上处理着工作,随口一问:“你有熟悉的律师事务所吗?”

“要什么方面的?”

顾宥缦停下工作,想了想,“民事方面?”

杜成霜眨巴眨巴眼睛,“不会是俩口子吵架了,闹离婚吧?”

“暂时还没打算多领个证。”顾宥缦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道,“有些事我想咨询一下。”

“我认识几个商事诉讼和证券方面的律师,你要是找民事诉讼方面的,那我就得帮你问问了,哎,你不会是要找知识产权方面的吧?我听说现在搞短视频的,很多胡乱转载侵权......”

“都不是,我找处理民事纠纷的,特别是打过名誉侵权案件的律师。”

听到是正事,杜成霜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正色起来,“名誉侵权?怎么了?”

“高中造谣的人我知道是谁了,我想问问律师,需要哪些证据,隔了那么多年,还能不能起诉报警。”

“我草?!”杜成霜震惊得骂出了声,大步走进了工作室里,按着她书桌道,“这么大的事你也不和我说?顾宥缦,你心事藏得挺深啊,咱们还是朋友吗?”

“我现在不是在和你说吗。”她笑笑,只是笑不到眼底,她停了停,说,“而且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准确说,是一个小时前。”

杜成霜不关心她是怎么知道、什么时候知道的,她只在意一件事,“那个畜生到底是谁?”

沉默安静了会儿,在杜成霜都要失了耐心挽袖子了时,她张了下唇,一字一句低低说:“魏禹成。”

平地惊雷,震懵了杜成霜。

“怎么会……”杜成霜先是错愕,很快她转过弯,思路豁然开朗。

“贱人!”杜成霜猛地一锤桌,“他这是得不到就要把你毁了!”

她的勃然大怒让顾宥缦原本紧绷的神经倒是松开了,她放开了握着的鼠标,十指交握道:“你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是他的吗?”

“这还要问怎么吗?一个人做了坏事总要遭报应的,他这是报应来了!告他,必须告得他身败名裂!贱人!”

尽管杜成霜不好奇,顾宥缦靠向椅背,还是轻轻地说:“是周惟深查出来的。”

这消息简直一个比一个炸裂,杜成霜人都要麻了。

现任老公查出自己和“前任”的绯闻?

设身处地想一下,如果是她,做不到像顾宥缦一样还这么镇静自若地坐在电脑前面,还冷静得这么若无其事。

她能先和周惟深在家里打一架,然后去手撕了魏禹成那个贱人。

揉了揉拍红的手掌,杜成霜问:“他也知道你和魏禹成的事了?那,那他有没有,有没有说什么?”

像他们那种身份的人,要么是游戏人间、拈花惹草的花花公子,要么是严重精神洁癖,占有欲极强的神经病。

总之,这事恐怕都不那么轻易善了,处理得不好,那恐怕就是劳燕分飞的结局。

“他......有点伤心?我不懂他,他的心思太复杂,一会儿装大方,说不在乎我和谁有什么过去,一会儿又伤心得好像我辜负了他一样,自相矛盾。”

她眉头拧着,却心乱如麻。

如果是别人,是她不在乎的人,她才不管对方有什么心思,嫌麻烦她就置之不理了,可偏偏是周惟深。

过去的事已经发生了,她也不可能带着现在的记忆穿越回去改写经历,难道要她向他撒谎,说她从没有对魏禹成有过一丝一毫的感情,他才满意吗?

她说不出,也不愿意说假话,他是个智力成熟的成年男人,想必也不会信这样的话。

“伤心?他为什么伤心,不应该生气,义愤填膺吗?”杜成霜都听不明白了。

顾宥缦看向杜成霜,说:“他觉得魏禹成在我心里很有分量,我也承认了我对魏禹成过去是有感情,但也只是感激和信任而已,要说伤心,也该我伤心,他不信任的是我,他为什么要难过?简直不可理喻。”

“啊?”杜成霜问,“所以你现在来这里,和周惟深是吵了一架,还是,你单方面宣布冷战了?”

“不是冷战,是我和他都互相冷静一下。”她纠正杜成霜的说法。

杜成霜对周惟深都多了几分同情,知道老婆有个“前任”,生气很正常,吃醋伤心也正常,毕竟人的情绪又不是能自发控制的,可谁让他老婆是个一根筋单线程处理事情的生物,认为世上所有人都和她一样,说到就要做到,连他想吃醋都被剥夺了权利。

她忍不住帮周惟深说句公道话,“人又不是机器,设定了条件就能按程序走,也不能完全怪他心口不一。”

不提还好,顾宥缦越讲越来气,“我不是气他这些,我是气他不信任我,觉得我心里还装了别的男人。我事无不可对人言,坦坦荡荡,也明明确确告诉他了,我对魏禹成,没有那样的喜欢,他想的明白,这事就再也不提了,以后继续过日子,他要是想不明白,纠结在这件事上,耿耿于怀,那......”

“那什么,你难道要不过了,离婚呀?”

还没想好。

顾宥缦抿紧了唇,不说话了。

第七十三章

弄走了杜成霜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清理相机储存卡内照片时,她又翻到了去年和周惟深去广疆时拍的合影。

那是黄昏收工时拍的一张逆光照片。她肚子已经大了,寒冬凛冽, 她裹得严严实实的。他拥着她, 在一望无际的戈壁原野中蜻蜓点水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她是想点删除的,指腹在删除键上停留了很久, 结果又点开了左上角的打印,从后边的柜子里翻出了一张相框量了下尺寸,打了一张八寸相片塞进了相框里, 摆在了桌面右上角。

看了一会儿, 她将读卡器取出,拔下储存卡, 找了个自封袋装起来,放柜盒里, 又换了张新卡插进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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