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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首歌(38)
作者:雾空了了 阅读记录
半小时后,天花板的排灯依次亮起,像白昼从眼前寸寸翻明,室内空间终于有了清晰形状。
黎初漾打开手机连接音响,挑了首很久没听过的歌《Beautiful》,萧阈曾在高二的文艺汇演单独演唱的曲目。这首歌在黎初漾的网易云听歌排行,播放次数第一。以前迷茫时经常听,后来有意遗忘,即使如此歌词到现在都记得一清二楚,说唱部分她跟不上,但跟着也能哼几句。
“God gave you them shoes to fit you
上帝给了适合你的鞋子
So put’em on and wear’em
那就穿上它们
Be yourself,man,be proud of who you are
做你自己老兄,为你是你而自豪
Even if it sounds corny
虽然听起老很老套
Never let no one tell you you ain’t beautiful
但是永远别让别人告诉你你不完美”
曲闭,她朝门口张望,看到那双球鞋,想起今天在楼下的怀抱,浅浅一笑。
滑动微信列表,点进只有转账记录的聊天框,发了一句话【我和薛彬分手了,但房子我要定了,顺便通知你们,以后我不会再给你们转钱了。】
聊天框刷新得极快和轰炸无异,屏蔽,拨通早存好的律师电话。
对方接得很快,“您好,黎小姐,想好了吗?”
黎初漾斟酌不到一秒,“嗯,情况大致就是之前说的那样,麻烦您尽快准备。”
“好的,稍后我把电签合同发送到您的邮箱,如果明天有空,我们可以见面详聊增加细节。”
“那明天十点半吧,我等下把地址发给你。”
翌日十点半,黎初漾抵达公司门口的咖啡早餐馆,推开门,醇厚正宗的咖啡香扑鼻。
公司附近的企业差不多都是这个点上班,收银处排长队,她低头给律师发信息说到了,排到其中一条队伍末尾。
风铃清脆声响,店门开,进来一位手里握杯咖啡的极品男生,个子高,目量身高到一米九,很潮,渔夫帽压过眼睛,棒球服,宽松牛仔裤下方一双熊猫配色球鞋。体态好,走路带风,看着挺酷挺高冷。店里很多女人咖啡不喝了,早餐也不吃了,直勾勾盯着看,目送他走到队伍尾端,拍了拍刚进来不久客人的肩。
黎初漾吓了一跳,转头朝后望,萧阈抬手,修长的两指卡住杯口晃了晃,里面热拿铁沿着杯壁左右跳动。
没等她仰起脸,他俯身,歪了下头,轻佻地弯了弯嘴角,“咖啡给你,让我插个队呗。”
他在这,黎初漾一点不惊讶,懒得理会他的言外之意,“我不喝拿铁。”
“美式和拿铁没什么区别。”萧阈理直气壮。在他看来,早上喝冰的对胃不好,对她无益的摒弃,无需考虑太多缘由。
扯什么淡呢。黎初漾瞟了眼他泛红的左手指节,“你昨天和薛彬打架了?”
萧阈楞了楞,想到昨天从薛彬那抢的东西,绘声绘色地说:“我就骂他几句,他先动的手,那小子打人真凶,要不是我比他高还不一定打得过。”
他把揣在荷包里的右手拿出来,捏拳,往她面前伸,侧手,让破了道小口子的指节更加明显,“你不提醒我都没注意,我是说昨天敲鼓垫怎么不对劲。”
黎初漾寻思这伤口都自动愈合了,注意得到才怪。
接过他手里的咖啡,绕过他,往橱窗那边的座位走。
被忽视了。萧阈郁闷,从口袋里拿出盒流心蛋,手臂横展,赌气般向她兜帽投掷。
黎初漾被重力带的往后一仰,脚步停住,反手掏出来,她瞪他,见他挑衅耸肩,直接朝他砸过去。
萧阈精准接住,心想她平时挺温和,怎么老在他这耍小暴脾气。
可可爱爱的。他跨一大步,占据她全部视线,“手疼,给我贴创口贴。”
第21章 21
即使萧阈的渔夫帽压过眼, 下半张脸线条锋利冷峻,黎初漾依然能从他的微表情判断他的想法。
——不贴创口贴,我就要口无遮拦了。
“......”
不知他为什么肯定她有创口贴, 等会还要和律师谈正事, 黎初漾没心思纠缠,应承下来。
两人坐到店内角落橱窗的位置,萧阈往后一靠,流心蛋推到黎初漾面前,她视若无睹,解开水桶包的抽绳,翻找创口贴。
他想说些什么,却情不自禁收掉语声。
和煦阳光从玻璃窗洒进来, 映得她恬静脸颊、发顶、饱满额头的细小绒毛都是柔淡金色。
这样岁月静好的画面, 在守望的漫长岁月中,只在夜晚出现,次次醒来浮梦一场空。
萧阈顿感柔肠牵缠, 眼里竟有湿意出现, 他不愿打破,沉默而安静地注视着。
黎初漾从包夹层找到创口贴。
和别的女生不一样, 包装不花哨, 云南白药普通款。
想了想,她抽出三张准备放到桌中央,萧阈的手直接伸过来了。
黎初漾懒得理会,嘴脸冷酷无情, “自己贴。”
萧阈左看看自己的手, 右看看自己的手,肩松散一跨, “我对不起家里那些乐器,看来这段时间不能碰了,它们可能要哭了。”
“......哦。”
黎初漾双手托住手机,手指在26键输入法疯狂敲击,一秒回三条消息。
他控诉,“黎初漾,你有没有良心?我被你前男友害成这样,你不负责吗?”
她一心二用,精准找到漏洞,“都说前男友了,我负什么责?”
“哦,前男友确实和你现在没关系。”萧阈先肯定,再哼出鼻音,阴阳怪气地说:“但如果你不和他谈恋爱,他会对我发疯吗?”
薛彬是凉川附高的学生,貌似知道不少萧阈的事。黎初漾心思聪颖,随意试探道:“他为什么对你发疯?”
萧阈笑,慢悠悠、意味深长地说:“夜深人静,孤男送寡女回家,当前男友的面暧昧地搂搂抱抱,你觉得他为什么发疯?”
一言不合说骚话,黎初漾怕他再口出狂言,“别说了,感谢大哥昨天救助,”她放下手机,拿了张创口贴,一点点撕开包装,“手伸过来点,我给你贴。”
他身体前倾,臂几乎与小桌一般长,嘴上欠了吧唧地叮嘱:“轻点,我可不是你那皮糙肉厚的前男友。”
隔壁桌坐来两位女生,时不时能听见刻意压低声音的交谈。黎初漾忍气吞声,手指摸到包装锯齿撕开,忍不住学他腔调回击:“知道了,身娇体弱的大少爷。”
萧阈笑起来,随性而散漫的模样,露出虎牙,又隐约有点孩子气。
他左手撑住脑袋,注视着她,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柔软虚淡的纹影,小心询问:“还生我气吗?”
她茫然,“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昨天吃火锅的时候,而且你回去把钱都还给我了。”
黎初漾无法跟萧阈解释,她是以什么心态跟他相处。
只是温声说:“昨天吃饭没花多少钱,我把剩余的钱还你天经地义,还有吃饭的时候那不算生气,想到了点以前的事情,没控制好情绪,抱歉。”
“道什么歉,多大点事。”萧阈不喜她道歉,看着她,眼神情感充沛真挚,“不过,下次我有什么话说错了,你可以直接发脾气,就像刚刚你拿东西砸我那样,别不说话就成。”
黎初漾动作稍顿,手掌将琐碎纸屑扫进垃圾桶,正想说话,隔壁桌的女生认出她,惊喜地想要合照,黎初漾说好,站起来合完照,继续刚刚的话题,“第一次听到这种奇怪的要求,而且我为什么要跟你发脾气?”
萧阈收起手机,他知道黎初漾喜欢心里藏事,试图用科学劝解:“你知道,女性憋闷气对身体不好,容易内分泌失调,还有......”当她的面那些字眼他说不出口,扭捏、含糊地说:“那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