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玥玥欲试(74)
作者:明日醉 阅读记录
终于得以逃脱。
“给我机会补偿你,希望你接受,法律上,我不在婚姻状态。”
斜风卷来黑色湖面的丝丝水腥。
沉默片刻,她一阵冷笑,彻底不想着什么躲雨了,“假离婚是么?又要买房了?恭喜二位。对你们这样的人来说婚姻到底算什么呢?再说你也不欠我什么。”
“我来照顾你。”
“照顾到对我腻了,照顾到你们的房子交付为止?然后你们再破镜重圆?是这个计划吗?我很好玩是吗?许陆文……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你们夫妻两个可以默认我死了吗……”
“在我身边……就当是陪陪我……如果你不高兴,等你有了男朋友,我可以退出……如果你愿意,我们一起到老……我没有房子了……只要你不嫌弃,我们还会再有。”
霎时间,她凝望着瓢泼大雨冲得他像个走失的傻子,难以置信,“协议净身出户?她说以你的名义买新房?”
他默认,“手续办了。”
“这样风险很大。如果房子交付前,你和我在一起,她完全可以不和你复婚,你自己之前的房子就真的没了。”
“知道。”
“那你怎么现在找我?”
“我知道你不应该不喜欢过生日,你不好过,我不想你一个人受苦。”
她被戳中心窝,哽咽呼之欲出,纤唇向下一抿,牵扯得双眉紧锁。鼻涕不争气地吹了个大泡,还好瞬间被雨水戳破了。
他伸手去擦她鼻子,瞅她憋成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倔强又无辜,就像那年被其他小朋友错怪的盼盼。
“别逞强,你是小朋友,你当然可以哭,我会在你身边,你不需要再自己扛。”
热雨中,她背后已是粗壮的树干,这穷途末路懂她胜过她自己……
男人摄人心魄的笃定还在烧烫蔓延,直逼她每一寸神经的最末端……透过雨水,下意识地嗅探他靠近的鼻息……
雨水渗过层层叠叠的花瓣枝叶,翻滚滑落,她眼睛湿润,只偏过头去躲闪,“雨天树下很危险,容易被天打雷劈……”期期艾艾。
“死在当下,我死而无憾,你怕吗?”
“不……”她双手抵在他胸前,仓惶垂眸,疾风浮动的桂香中,美得凄迷。
他以为眼前可人在说她也不怕……
终于,她懊恼地垂下头,彷徨无措,“……我等你等了好久……我对不起我自己……”
“我回来了,玥玥……”湖水般深邃的柔情仿佛在轻吻她迷惘痴怨的眼,“以后不走了……”
她被带回到那年夏天他们厮守一处的日子。她会长久地坐在露台守侯,深夜,开门声响后,老远就听见他吆喝,“玥玥,我回来了。”
自她下巴微抬、四目相接、朱唇微启那一刻,便好似细弱的烛火遇了野风,躲闪、回馈、迎送……最终天雷勾出熊熊烈焰。
双目轻阖的微毫间,滑探深入,缠绵扫荡。情难自持会将人卷入漆黑的大海,汹涌沉默的巨大漩涡不留余地,只能相拥无尽坠落。
下冒了烟的天然浴室中,躲雨的鸟儿你一言我一语,色授魂与,啁啾婉转。轰隆掩蔽草木间一双此起彼伏的声响,方寸之间,葳蕤潋滟。
曾几何时,他满足于她的“不打扰的懂事”。可渐渐的,她的“不责怪、不抱怨,”令他自我怀疑。
再后来,他明白那是她“投其所好”爱自己的方式。
他的自我感动终于在她蓄意离开那天幡然醒悟,当真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她加之于他的伤害,不是借机逃跑,而正是那些“恰到好处”和“从不责怪”。
她的清醒到底令他隐隐钝痛了多久,他自己也记不得了。
直到某个风清月白的晚上,凭靠那一袋子档案、那些录音,他终于得以支离破碎拼凑出她的崎岖过往、以及她微不足道的、宁可抛弃自尊也想“帮他”的真心。
半年的朝夕相处,依旧没能打开她的心扉。许陆文从未如此轻视自己,从未如此期盼永久地拥某一个人入怀。
然而彼时他已经失去应有的资格和立场,终于,他尝到了不专不坚的惩罚。
紫蓝色的蛇形闪电牵引出震耳的隆隆雷鸣,草地攒足雨水,男人大开五指间的皮肉早已泥泞不堪,他却像在上级面前表忠心似的严肃哀求,“宝贝,说你爱我。”
“我恨你。”秀色可餐的嘴又不屈服。
“恨”字在他看来,比“爱”他还甜。
好像对于她这种带着平和面具的人,越是离经叛道有失体面,越能代表她的真心。
他这样看她,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在虚伪生活里愈发麻木不仁的男人渴求她凶猛的真实。
“好,你来恨我吧,打我……掐我……你别怕……”
雨水贪婪地沿着女人的脊椎淌下,他对她绝不手软的巴掌、窒息、和想让他死得更快的亲吻,甘之如饴。
她野草般荒莽顽强的生命力令他心甘情愿被她践踏。
她以为自己慕强,他又何尝不是呢?
她真实的恶毒是他的蜜糖,她违心的压抑才是他的酷刑。
对。就是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狠劲儿,令他心醉神迷,欲罢不能。
其实早在他们第一次在办公室那天,她无意泄露的粗野便与他从未发觉的期待不谋而合。
雨水浇注在男人青筋暴起的鬓边额角,滴落在激凸的眼球。珠链般的雨幕里,她那张荔枝果肉般的素脸一时间竟弥散出别样的妖冶。
奇幻的馥郁沁透他心扉。
眼里只有她,世上只有她。目窕心与,全然不知几米外潮热的阴暗洞穴中,两条滑腻的乌梢蛇如扭曲的绳结般,缠斗周旋。
濒临绝地之际,几近昏厥者猛然反击,摧拉枯朽,桂花被风雨潦草且粗野地撼落满地。
雨水的苦涩裹挟唇齿亲昵的甘醇丝丝入喉,草藉花眠,日暖生烟。
时间戛然而止,只见骇人的天打雷劈中,一对男女走向了毁灭般的迷狂与昏聩。天空下漏了,瀑布般飞泄。
远山旁的别墅区亮起了灯。
雨还没停,一切竟好似被烧成了灰。
灼痛刚退,神经末梢一如风暴中的孤叶依然瑟瑟巍巍,肩背零星附着星星点点的泥泞和断草。男人拾起片落叶徒劳地遮在女人圆圆的脐。
“……我做你的垫脚石,再别自己走。每个月初……”
“交给时间吧。我会愿赌服输。现在我需要你帮忙,只有你做才可以。我不想再见我爸爸了。”
男人愕然,“他不是……?”
“他死的时候我逃了。火化以后,他就一直放在殡仪馆里寄存。我承认我爱你,那你去把他葬了吧。不要和我妈合葬,离我妈越远越好。你,我希望是你替我站在他面前。”
“你敢面对我爸爸吗?如果他伤害我,你会拦在他面前保护我吗?”她不住追问。
始料未及,她这迟来的表白却是在此种前提。
还不及欢欣,震惊和无尽的痛感再袭男人心口。
这个有如来自天外的小女到底竟经历了多少分崩离析的昏暗时刻?
“我会,交给我。”
“谢谢你,你救了我。”
她的声音像卸下了千斤的包袱一般,在一片狼藉的袅袅桂香中释然地飘向远空。
🔒第61章 狼行千里……狗行千里吃……
那天晚上,许陆文又一次随她回了令滩。
她也没再掩饰,当着他的面,刚一进屋,就飞快塞了粒紧急避孕药进嘴巴,就着冷水仰脖吞下了,咕噜咕噜,就像在讽刺他,“你就是这么补偿我的。”
顿时男人无地自容,坐在床上背对着她,低头给她转账过去,“今后别吃了。”
“都说了,愿赌服输。我不怪你。”她凑近去伏在他背上,低低柔柔的声音经由骨骼传入他耳,转账的提示音随着空气传入她耳。
男人转身,愧疚且珍视,声音很低,“为什么这样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