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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揪树指南(11)
作者:丑土 阅读记录
正如网上说得那句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在学校讨论私事会干扰她保持理智、清明的头脑。
对面的人听闻皱眉思索,好像在为自己破坏了萧和的规矩抱歉。
他为难时的神色几乎都写在脸上,很好分辨,似乎是真的在感同身受的体察萧和此刻被他困扰的烦恼。
让她脑海里不期然就想到他发在朋友圈的那则拍摄于雅加达街头的视频。
萧和后来凭着蛛丝马迹发现,这应当就是他去帮自己买衣服时,路过旁边热闹的街市拍下的。
干干净净的一条视频,80 秒左右,全程镜头都比较平稳,里面有模糊嘈杂的背景音,融汇着各种语言,而它的发布者并没有为它配任何说明文字。
好像在跟观看者说,通过这个你可以随意想象。
萧和就是在此刻好像有点懂了徐琰钊的点,明白了他为什么会在带着怒发冲冠的起床气出门后,拍下这么一段岁月静好的时光。
然后萧和听到自己说:“如果晚上有时间的话,我会联系你。”
“那晚上见。”他自动屏蔽了前半句,随后让人分不清是不是认真地问道:“或者以后我在外面跟你用手机沟通,你会觉得舒服一些吗?”
萧和否定了这个提议,如果有些话他必须要说的话,看着他的脸她觉得自己忍耐度会更高一些。
最后两个人到底还是一起去学校食堂吃了午饭,萧和付钱。
吃完饭徐琰钊还不忘顺手刷萧和的教职工卡买了一听可乐,拿着慢ᴶˢᴳ悠悠去找自己的车。
萧和对他的各种行为已经不觉奇怪,两人分开后则又继续一头扎进工作堆里。
刚在办公室坐下,微信上收到老胡的消息,问她今天是不是和大钊一起吃午饭了。
她有点意外,但还是简单的回复了个是的,就见老胡发来一个【捂嘴笑】的 emoji,然后又发了一个【大拇指】。
简直莫名其妙,萧和也礼尚往来回了一个【大拇指】。
因为是迎新的最后一天,下午两点多迎新大部队就从操场撤了回来,萧和与学生会的学生一起整理报道人数,不知不觉又忙碌了一个多小时,然后急匆匆下楼扫了辆共享单车蹬到医院。
四点的时候她还要带一个家庭治疗。
治疗结束之后萧和的心情不是很好,病人是一位 13 岁的男生,有轻度精神分裂伴随暴力倾向,在精神科,心理咨询只是辅助手段,萧和在第一次评估之后认为有必要安排一次家庭治疗,因此才有了今天的这次会面。
治疗过程中萧和能感觉到男生的父亲和自己有很强烈的阻抗,病人父亲几乎非常强势的主导了这次谈话过程,母亲和那个男生没有很大开口余地。
回到办公室她觉得格外挫败和压抑,她没有办法改变那位“不是病人”的父亲,也没有办法改变他们的家庭氛围。
对面的田医生见她情绪不高问了一句,然后告诉萧和,那个父亲平时就会家暴,母亲是家庭妇女,自己手里没有钱,要给儿子看病就要求她丈夫。
前天萧和没来,大病历讨论的时候他们还提过,男孩只有在发病的时候才会出现暴力倾向,不排除是自我防御的可能。
她听完没说话。
在大学和在医院工作,就像人间的两个极端,大学里都是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医院却是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将转椅面向窗外怔怔出神,脑海里还是不断浮现治疗结束的时候,男孩母亲不停回头向自己道谢说拜托景大夫时的神情。
满是可怜的希望。
她叹了口气,拿过自己的手机,才发现半个小时前徐琰钊给自己发来一条消息,她点进去看居然是一张电子邀请卡,里面配着小提琴的纯音乐,一个 Q 版卡通人物转着圈圈报出来:诚邀景老师于今晚七点某某餐厅与徐某人共进晚餐。
郑重其事。
萧和盯着那个旋转小人看了好几眼,越发觉得与自己神似,她截图去问徐琰钊,等待回复的时候才发觉刚刚自己那么轻易就笑了出来。
徐琰钊隔了几分钟才回复,她也不在意,先去看内容。
【a 狗男人:bingo,我设计的,不过只得了三分神韵】
萧和再次端详,觉得还蛮喜欢,开始考虑自己要找个机会跟他要一下图稿,做个玩偶出来,徐琰钊紧接着又发来两条消息。
【a 狗男人:朋友做婚庆,他公司搞出来的小发明。】
【a 狗男人:等会我去接你吗?】
萧和说不用,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出了医院南门要走过街天桥到东南侧的路口才能进地铁站,她刚走上台阶就接到相斯琪的电话,报了个地址让她来喝酒。
电话里舒缓的背景音乐下是酒杯酒瓶相碰撞,发出的清脆声音,相斯琪在朝酒保要着什么酒她听不真切,却凭着多年交情分辨她应该是已经喝的不少了,吐字都开始不清晰。
萧和有些担心,那句今天晚上有事便无论如何说不出口,耳边听斯琪说快点来,等你,然后是挂断的“嘟嘟”声。
她手里握着手机,心想还是先去看看吧,时间来得及。
本来她是打算先回家洗个澡换一身衣服的。
到酒吧的时候六点多,上座率起来之后开始换成一些节奏感强的音乐。
萧和很轻易的找到相斯琪,两周没见她已经换成灰蓝发色,穿了一件黑色的修身无袖连衣裙,正在和旁边的精英男士谈笑风生,远远看起来意识和状态都还好。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自己的衣着神态,期间冷淡拒绝了两位靠近的男士,慢慢走到相斯琪旁边。
本来还在和男人谈笑自若的人见到她瞬间变了神色,朝男人冷漠开口:“我等的人来了,请你离开。”
男人恐怕是没见过这种疯子,听完神情错愕,视线在她和相斯琪之间古怪的来回打量。
然后相斯琪就像抽了骨头似的软下端着的身子,一把抱住了萧和。
隔了几秒,她感受到肩膀传来湿意,整个过程寂静无声。
萧和隐约猜到什么,一言不发的将自己的怀抱给她,轻拍她的脊背安抚。
他们去贵州那次,相斯琪就已经很少提起她那位主程男友,只是她一向是极有主见的人,她说不要问,她们就当真一句都不会提。
一支歌的时间,相斯琪松开她,再次恢复往昔的女王风范,拎着手包去卫生间补妆。
她坐在原地,给徐琰钊打电话,今晚这顿饭无论如何是吃不成了。
余炜坐在徐琰钊旁边,眼睁睁看着他从面带笑意接听电话,到沉着脸挂断,全程就说了个为什么,让他摸不准发生了什么事。
电话里萧和说今天晚上不能一起吃饭了,换成以往,徐琰钊眼看就要说爱吃不吃,可当下他隔了几秒问出来一个为什么。
他要死个明白,问问这个不值得的原因。
结果对面含糊的说有点事。
站在徐琰钊的视角,就是那个女人在震耳欲聋的音乐里,说有点事不能和你吃饭了。
他一句话没说,将电话挂断,因为愤怒,完全忽略了即将挂断时听筒里女人解释的声音。
挂掉微信电话后他整个人懈怠的歪斜在沙发上,明明是松弛的姿态,身边的人却偏偏觉得气氛都停滞了。
徐琰钊双手在手机屏幕上打了几个字,将原本推迟的北非之行提上日程。
联系团队,订酒店机票一气呵成。
他例来说走就走,这次也不例外。
明天上午十点多的机票,这个城市已经没有他在乎的人了。
做完这些他仍旧不顺心,又点了几下屏幕,面无表情的将景萧和的微信删除,这才趿拉着拖鞋去看冰箱还有什么吃的。
看到冰箱里被保鲜膜封装的那盒车厘子,徐琰钊脑袋里忽然就蹦出前两天跟韩玉玉在一块的时候,听她说过的一句话——封心锁爱,从此做个没感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