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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揪树指南(18)

作者:丑土 阅读记录


那些枯燥的恋爱流程他已ᴶˢᴳ经烦不胜烦,从中体会不到一点乐趣,后面索性不在这上面消耗心神。

去年在机场第一次见景萧和的时候,她无意间望向自己的眼神莫名就吸引了他的注意,所以他主动走过去。

那样一双不符合年龄的眼神出现在一个如此年轻惊艳的脸孔上,他甚至从中感知到慈悲,这种落差实在是有趣。

他会好奇这个人。

而对一个人产生兴趣,本身就是一件玄妙的事情。

于是这份兴趣足以支撑他改变行程,坦荡的同她在雅加达偶遇,隐忍的默许先前一次又一次带着误会的冲突。

直至此刻他不得不审视自己的内心,在一次次偶然或刻意的事件里,好像已经不仅仅是感兴趣那么简单。

他问自己,那是什么?

胸腔里的跳动告诉他答案。

想通了的人一夜格外好眠。

徐琰钊坦诚且轻易的接纳了自己的改变,因为他向来就是个随心所欲不拧巴的人,或者说从来不委屈自己。

像开水沸腾一样的心思一旦被戳破,就变得避无可避。

脑海里忍不住开始回忆与景萧和打交道的片段,却发觉自己竟一时想不起她的面孔。

一瞬间的心慌,似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没有捕捉到,却已经决定,回国就追求她!

第十五章

S 城还没进十月就经历了一波强冷空气,无情地扫下一片落叶,凄凉地平铺在空旷的道路上。

气温骤降逼得人不得不翻箱倒柜找出长衣长裤。

听说环南路上那排小店里的冬衣都被扫荡一空。

猝不及防。

距离国庆还有一周的时候,萧和就已经计划好要怎么安排。

学校那边好说,然后又早早拜托护士长给自己调了四天连休。

几人在闺蜜群里商量着要趁此机会到西南那边实地考察一下。

大家都是第一次做这件事,瞎子过河一摸黑,担忧和亢奋一样也不少。

就像可馨说的兹事体大,务必要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也是在这个过程当中,萧和发觉做公益真的是一件长久的事,并不是一朝一夕间捐了一笔钱,一批物资就能立竿见影看到效果。

所以她现在多少有点后悔,最大的那笔钱当时出的有些仓促,不是说心疼,而是确定如果再思索妥当一些,可以更好地物尽其用。

于是现在就格外谨慎。

她们几个凑了 200 万整,其中斯琪的男朋友左崇濯一人就占了二分之一。

起初她们听到消息问斯琪,这样是不是不太妥当,或者请他吃顿饭感谢一下。

斯琪不太在意的说没必要,没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

可馨看到消息,义正言辞地在群里警告她:“相女士,注意你的情绪。”

又发过来语音说:“如果跟他在一起不爽,就不要勉强自己,既然在一起了就不要怀着一股不平的气。这笔钱无论他是想哄你还是真想做点事,既然拿出来交给你,我们接受了就应该谢谢他。”

斯琪马上出来讨饶。

她也不是不爽,只是对两人的未来已经没有的信心。

同时她难以启齿,她在无颜面对自己的决定。

只要她和左崇濯在一起,这种羞耻感就会如影随形的萦绕她。

怀着有一天算一天的心态来看待事情的时候,习惯性的就拒绝把这件事往自我感动的层面上想,理智是她在这段感情里的保护色。

当下依旧要微信上对关心自己的朋友说,自己一定会注意。

群里萧和跟邱燕都没说话,邱燕是因为跟斯琪的关系还不到那一步,两人是借着萧和的缘故才认识,至今也就半年。

而萧和则是忽然就回忆起大学本科时候的事情。

她们六个人的寝室,可馨是寝室长,人踏实可靠到让她们其他五个人都恨不能以身相许。

每每总能及时的发现大家不对劲的状态,一针见血的指出来问题。

在她们都青春懵懂的年纪,可馨好像已经有了丰富的阅历,充满生活的智慧。

想当年临近毕业时,萧和也曾在出国和保研之间犹豫不定,那段时间是可馨一直鼓励她,陪着她反反复复提交各种材料,申请全奖。

正想着群里就艾特她,斯琪问她能不能约到那位李先生面谈,她们还有许多经未取。

萧和闻言回了个稍等,去联系李明天,对方告诉他自己近一个月都要在西南这边盯一个工程,三言两语间敲定国庆的时候她们路过那里会去拜访。

刚放下手机就听到外面一阵嘈杂,她和办公室的朱医生赶紧跑出去,担心是病房那头出了什么事。

循着声音走,果然就见大病房门口围着好多人,都是旁边病房的病号或家属,疏散了人群走进去,意外发现主任带着查房的那一拨人就在。

看到他们进来主任点点头,示意把门关上。

17 床上的小姑娘正在指着主任一群人大骂,见又来了两个人情绪更加激动,老巫婆这样的词汇都冒了出来,吵闹着要出院。

陪床的看护阿姨丝毫不敢劝,站在旁边面露苦相地看着。

朱医生跟小姑娘的关系还算熟悉,走上前去带着笑问:“先坐下吧,怎么了这是,冷静点跟我说说?”

就见小姑娘再次爆发,歇斯底里的向他们表达:“我现在很平静,我很冷静,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有病,我现在没有一点情绪,我在好好跟你们说话,我要出院!你们为什么不让我走,老巫婆,一群老巫婆!你们就是想骗我爸妈的钱••••••”

右手食指指向站在她对面的一群白大褂,视线毫不闪躲的扫过每一个人。

隔壁床也是一个年龄相仿的小姑娘,听到这里在一片沉默中突然说:“对!我支持你,就算与全世界为敌我也支持你!”

看热闹的妈妈赶紧捂住自己女儿的嘴,母女俩很快又无声的打打闹闹起来。

回了办公室,一直跟着查房的崔大夫才说,今天这事起因就是 17 床和 16 床小姑娘吵架,16 床吵完发脾气有妈妈哄,17 床却只有看护阿姨,正好主任进去问了两句,好家伙!直接点了炮仗。

三言两语在办公室里把这件事当八卦听完,各人继续该干嘛干嘛。

萧和拿着笔电往外走,今天上午她难得清闲,打算再跟 7 病床的病人聊一聊,也就是之前说的那个 13 岁的小男孩,轻度精神分裂伴随暴力倾向。

走到病房门口却发现 7 病床早就空无一人。

隔壁床并不认识她,见她穿着白大褂还是问她医生什么事?

她笑着摆摆手说没事,回到办公室悄悄问朱大夫。

“出院了,昨天你没来不知道,上午他爸来,死活就是不治了,打电话给主任别的不说张口闭口就是出院,下午一家就出院了。”朱大夫把她拉出去走廊的角落,忍不住小声吐槽,“就他爸这么个闹法,孩子哪里能好,每次见点效果就要死要活的出院,在家折磨的受不了又哭爹喊娘的送进来。”

萧和拍拍朱大夫的手,心里也沉甸甸的。

工作上的无力感再一次环抱她。

病人出院属于正常流程,任何一家医院都没有权利捆着一个人不让走,她只是觉得可惜•••

她和 7 床接触多了,也跟着他妈妈喊孩子小白,前几次的治疗之后孩子和母亲的关系明显有了改善,甚至治疗的时候还说出来过爸爸再打妈妈我就让小黑来保护她的话。

他自称第二人格是小黑。

萧和认为无论从哪方面来说这都是一个很积极的现象,有信心再有几次治疗,就能渐渐触摸到孩子心理最深处的创伤。

偏偏这时候出院了。

在大多数患者眼里,精神科里的心理治疗师不足为重,远没有能给开药,一针下去立竿见影的主治医师来的重要。

她皱着眉回到座位,调出档案看小白妈妈的电话,最终还是没能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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