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立刻拉着我和弟弟往家里赶。

“二妹，你说王春芬还在不在？”姐姐问我，她心里可能是有点担心小姑跑了。

“小姑父会去找她吧，如果去了，那小姑一定就出去了，咱家的门锁也一定被撬开了。”

“快跑，我前面先去，你带着弟弟后面赶来。”姐姐话音未落，人已经离开我们几步了。

我和弟弟到家门口的时候，姐姐已经找了一个锹把子，拿在手里挥舞了起来：“王春芬已经跑了，咱家的锁子被他们撬坏了，走，咱们去找她，让这个小偷归还咱家的大葱和辣皮子，还有昨天偷走一大把粉条，还有陪一把锁。”

姐姐让我捡了很多小石头，装满两个衣服和裤子口袋，姐姐说：“这是砸她家门的，她一定还会像昨天把门从里面顶起来。你和弟弟就用石头砸玻璃，我用这个大棍子砸门。等他们出来我们就一起喊小偷小偷，还东西。记住啊。”

我们姐弟三到了小姑家门口，门上还有半张大红喜字，姐姐推门，果真，门从里面被顶住了。姐姐拿起铁锹把使劲砸到门上。然后她让我们扔石头，就往玻璃窗上扔。小姑家的窗户上还贴有喜字，但窗帘子是拉上的，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我和弟弟一顿乱扔，偶尔听到敲在玻璃上的清脆声音，小姑家静悄悄的，仿佛里面没人一样。

姐姐砸几下门就在门外喊：“小偷，小偷，王春芬不要脸，王春芬是小偷。”我和弟弟跟着一起喊。

我们的喊声惊动了周围的邻居，开始有人出来看，也有人问怎么回事。

姐姐大声喊：“王春芬，偷我家东西，昨天下午趁我妈上班不在家，去我家偷了一大把粉条，今天又去我家小房子偷干辣皮子，大葱和干菜，还把我家门锁砸坏了。王春芬不要脸。”

“王春芬，不要脸。”我和弟弟一起冲着小姑的门喊。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开始叽叽喳喳的。我们仨姐弟属于典型的人来疯，人越多越来劲，看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聚在小姑家门前，我们仨齐声喊：“王春芬，不要脸，王春芬，小偷。”

有人开始问细节，姐姐就大声说。等姐姐不说了，我们继续齐声 喊，姐姐还不间断的用铁锹把子使劲打几下小姑家的门，然后跑开。

小姑家的门终于打开了。

第26章 小姑父道歉

小姑家的门开了，是小姑父。我们有点怵他，毕竟这个男人和我们一点不熟，只是在领结婚证的时候去过我家，那应该算是我们见他的第一面。第二面是小姑去见她婆婆回来，买了二十块钱的糖拿来我家。母亲分出去一半给介绍人，还外搭了一包饼干，就这样，介绍人 还是生气了，说小姑父和小姑太小气了。

小姑父站在门口对周围的人说：“大家都散了吧，自己家的小孩子调皮捣蛋，没啥看的。春芬拿了她嫂子家的东西，都是她嫂子同意的，小孩子不知道，瞎胡闹。”

个子很高的姑父又蹲在弟弟面前：“涛儿，跟姑父进去，姑父给你好吃的。”

弟弟看看姐姐，姐姐立刻拦住弟弟：“别去，别进他家，让王春芬还东西，让他赔锁子，就是他弄坏锁子，放出王春芬的。”

“你这孩子，不是给你说了，是你妈妈同意给小姑的吗，锁子是我弄坏的，我赔给你就是了。都跟我进屋，小姑在里面做好吃的。”姑父靠近姐姐一步，我和姐姐后退一步。

“不去你家，不吃你家东西，还我家的东西，小偷，小偷。”姐姐还在对着小姑的房门喊。

我们坚决不进屋的态度惹来了小姑的不满，小姑几步从屋子里冲出来，对着姐姐就要推搡，姐姐拿着铁锹把自己本能的挥舞起来。

小姑被小姑父拦住，小姑开始对着姐姐喊：“”你这个死瘟伤，都是你在作怪，教的弟弟妹妹做坏事，都是你妈惯得，换做我是你妈早就打死你是了，整天的满嘴胡说八道。”

姐姐听的更气了：“王春芬，你真不要脸，你偷我家的东西还少了吗？啥你不偷，看到毛巾是新的你偷，看到有腊肉你也用刀切一块偷走，还投我家的饼干，我家的白砂糖，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要你还，你还得起吗？昨天你偷的粉条和今天偷的大葱干辣椒你得还回来，我胡说一句我不是人，你敢发誓吗？”

小姑冲上来就想打姐姐，还是被小姑父拦住了，然后直接拦腰抱起回了家。

看热闹的人也散了，姐姐带着我们回了家。

“姐，咱家的锁子坏了，王春芬他们还没赔，怎么办？”我问姐姐，对此次无功而返表示担心。

“王春芬就是个大坏蛋，王八蛋，就是个小偷。以后咱们把家看紧点，不让她进家里，也不让进小房子，平时把小房子门锁好。”姐姐并不知道自己的此举效果很好，小姑的班长亲自找到她，对她进行了一番教育。

第二天晚上，小姑父来家里，换了新锁。当然是母亲还没下班的时候，他来的时候，我们还是有点怕，都躲在里屋不敢出来。见他只是把新锁子挂在门扣上，又有螺丝刀上紧了松松垮垮的门扣。走的时候对着家里的门说：“兰兰，锁子换好了，钥匙在锁子上挂着，出来取下来放好。我来替小姑姑给你们道个歉，她错了，过些日子，我们买来东西就给你们还回来。以后别到门上去闹事了，骂的多难听啊，怎么说都是一家人吧。”

“狗屁一家人，我们和你们才不是一家人呢，王春芬就是小偷，我们才不和小偷一家人呢。”姐姐仗着门是从里面销上门鼻子的，大着胆子喊。

“好了，我走了，兰兰出来收钥匙。”

等外面彻底安静了，姐姐打开门，果然小房子的门锁是新的，钥匙还穿在一个小环上，金黄色的，很是好看，以前松垮的门扣也被上紧了。

“姐，你说，小姑父真的会还咱家的粉条和大葱吗？”我把内心的担心说了出来。

那个年代，物资匮乏，粉条都是作为冬季储存必备物资，在入冬前，每家都会买几十公斤左右。小姑又特别喜欢从吃粉条，以前没工作在家的时候，冬天家里每天都会有粉条，不是粉条汤就是粉条炒白菜，或者凉拌粉条。

我们家除了父亲不爱吃，母亲和我们都喜欢吃。那时候的粉条没有什么真假，只要买回家的，怎么做都是好的。我们还会把粉条烤在炉子上，等着粉条都起了白色泡泡，再拿起来吃，脆脆的口感和现在的膨化食品的口感类似。

母亲很快知道了我们姐弟三的壮举，商店本来就是一个最早期的论坛，什么事什么人都会在商店集中然后散开。

中途母亲专门跑回来一趟，正好小姑父换了新锁离开。

母亲让我们姐弟三战成一排，拿着做衣服的竹尺子，让我们伸出手掌，她要轮流打一遍。

“妈，妈，王春芬就是小偷，趁你不在家偷粉条，还到小房子偷大葱，你怎么不管她，干嘛总打我们，大人就会欺负小孩。”姐姐的话音未落，就听“哇”的一声大哭，母亲的尺子落在姐姐手板心上，那清脆的响声伴随着姐姐尖锐的哭声，我和弟弟瞬间被吓哭了。

以前，母亲打我们总是动作看着特别大，落在身上没啥感觉，也从来不拿东西敲打。尺子一直是父亲的专利，这次，母亲真的用尺子抽手板心了。

接着第二下落在姐姐的手板心上，姐姐继续高声嚎叫，母亲气的边打边说：“你爸不在家就没人管你们了是不是，就你嘴最硬，还整天王春芬王春芬的叫着，把弟弟妹妹都教坏了，那也是你叫的，她是你们的小姑姑，记住，小姑姑，是爸爸的妹妹，是咱们家的人。一家人拿点东西吃怎么就成小偷了，兰兰，你认不认错？”

“我没错，她都不让我们进她家门，就不是一家人，我和弟弟喊她来包饺子，她都不来，就不是一家人。大人不在家，她拿东西就是偷。我没错，就没错。”姐姐哭着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