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瑞士的工作延迟，立即飞回桦城，让杨皓在外面守着，将人直接接回浅云湾。

季儒舟其实见到卫卿口中那个对她很好很好的朋友杨宜灵没有几次，但他知道，那个女孩对她很重要。

重要到愿意用八百万换一个善意的谎言，重要到愿意去找自己的父亲开口借钱，重要到愿意结婚......

即使有準备，那麽重要的人离开，总像是抽筋拔骨一般。

卫卿初来乍到，面前的女管家陈纭上下打量着她，虽然不动声色，但是卫卿却能感觉到，陈纭并没有多欢迎她，甚至是不友善的。

卫卿也不在意，在陈管家的带领下回了两人的主卧。

季儒舟随后接到一个电话，似乎公司出现了什麽急事，季儒舟在客厅里顿了顿，在临走前深深看了卫卿一眼，在她面前摸了摸她的头：“在家好好休息，我很快回来。”

卫卿眼神无光，轻松地点了点头。

没过一会儿，劳斯莱斯带着一阵和风，离开了浅云湾。

整个浅云湾，只剩下卫卿和一衆的管家佣人。

陈纭向她简单说明了些情况，最后离开时还不忘打量她一番。

没了管家的叨扰，卫卿扫视一眼主卧，色调只有简单的黑灰色系，干净整洁，有种喧嚣之外的极致隐逸，她一进来，倒显得有点与这个房间都格格不入。

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她躺在房间的单人沙发上，歪着脑袋正好能看到窗外的合欢树，突然想到了永福小巷前面的那棵树，她和杨宜灵很喜欢去那棵树下。

卫卿一直盯着，久久不能回神，渐渐昏昏沉沉的，但脑子里却像浆糊一样，什麽都想不了，却也不能停止运转。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从朦胧的黑暗变成了漆黑如墨，只有别墅外的灯光将周围照亮，再朝外远眺，终是什麽也看不见。

等她调整一番坐姿，再次望向窗外的合欢树，眼前渐渐出现杨宜灵的脸，逐渐缩小，朝着她笑，然后往窗外奔去。

卫卿心里咯噔，想要去拉住她，连忙起身，朝着主卧的阳台走去，视线紧紧盯着那抹笑容远去的地方。

她的眼神呆滞，唯一的亮光追随着那远去的幻影。

等她跨出阳台，準备再往前。

咔哒——

开门声打断了她的脚步。

不大的声音还是将那虚影吵散，眼前只剩下漆黑的远空与近处被灯光照亮的合欢树。卫卿微微皱眉，也知道这不敲门就开门的人是谁。

季儒舟看着阳台的人，眸子一瞥，看了那阳台的身影，顿了片刻，朝着浴室走去。很快他就出来了，已经换上了舒适的家居服，墨发未干，偶有几滴水珠砸在他身上，或是地面。

而原本阳台的人，已经进来了，坐在沙发上，什麽动作也没有。

季儒舟看了两眼，出了主卧，等他再次回到房间时，卫卿还是待在沙发上，连动作都没有变换一分。

他手里端着一碗粥，搁在了沙发边的茶几上，蹲下身子，与她的视线齐平。

“吃点东西。”他轻声说，将她脸上的碎发拨开。

脸上的发丝被挪开，脸上微微发痒，卫卿眼神动了动，开始定睛看向季儒舟。

“我们会有婚礼吗？”她的语气平常，似乎这话像个看客，婚礼不是她所期待的，眼眸中波澜不惊。

季儒舟看着他，浓墨的眸子里翻滚着，还是一贯的从容，温柔出声：“会有，过几天策划师就过来。”

卫卿抿唇，眸子垂下，看了一眼窗外的合欢树，不动声色。

“我们不要办婚礼了吧。”

第 18 章

淡淡的声音在偌大的主卧很小声, 落进季儒舟的耳朵，像一块玻璃又被摔碎了几分。

原本的计划是一场低调的婚礼，在卫卿看来, 现在似乎这婚礼是没什麽意义, 伴娘已经没有了，这个婚礼没什麽必要。反正他们的关系也不一定能维持多久, 又何必去费周折。

她选择隐婚, 悄悄接受婚姻, 也打算悄悄等这段婚姻结束。

季儒舟没有什麽反应，似乎他真的就是完成季老爷子的遗愿, 并不在意。

房间里许久没有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寂然的感觉, 卫卿几乎要以为他没听到。

“想好了？”一句问话, 算是对她的提醒。

“嗯。”

季儒舟看了她一眼, 沉默了几秒，才出声：“好。”

“抱歉......”她最后又补充了一句, 因为两人的婚礼已经在筹备, 突然这样说不办了，前期的那些準备都将是无用功，也浪费了许多人力财力和物力, 即使这并不足以让季儒舟在意。

“......没什麽要道歉的，以后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