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回想起自己为何喜欢雪，大概是那一年的冬天，正值圣诞节，她和杨宜灵特意去了北方看雪。那是北方的第一场初雪，杨宜灵在她耳边大声把她叫醒，匆匆起床看雪，那是两人第一次一起看雪，她觉得很美，美到她现在一直很喜欢。

有时候她也不太清楚，不知是真的喜欢雪，还是喜欢那美好的时光。

从酒店回到庄园，一路都格外顺利，季儒舟似乎心情很好。

晚饭时，卫卿看着季儒舟从容的姿态，想了想，开口问道：“你今天不用出去吗？”

毕竟这几天看来，卫卿印象里季儒舟很忙，这庄园就像一个他暂时歇脚的地方。

想起一开始他说的，来瑞士是为了工作，现在却和和她一起滑雪四处閑逛散心，或许是有些耽误了他。

“这麽晚了，工作再多也得休息啊……”季儒舟笑着开口，替她盘子里夹了些她爱吃的菜。

“……我感觉你这几天挺忙的。”她说得认真，还想继续说下去。

“已经忙完了……剩下的时间没什麽事了。”在早出晚归的前几日，他就将所有行程提前处理，压缩到短短几天，留出了几天空閑。

“……好吧。”季儒舟都这样说了，卫卿自然也不会再说什麽。

“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吗？”两人沉默了许久，季儒舟出声问她。

卫卿不太熟悉瑞士的风景名胜，摇了摇头。

“你剩下几天跟着我安排？”

卫卿心中暗自感慨，这几天不都是跟着他的安排嘛。

“跟着你……”

用餐结束，临近休息时间，房门被打开，卫卿看见来人是季儒舟，只以为他是有事。

“怎麽了？”

“该休息了……”季儒舟神色淡定，看了看她。

卫卿顺从地点头，起身準备上床睡觉，却发现季儒舟一直没动。

“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这话，季儒舟像是收到什麽信息一般，也跟着上了床。

床上下陷一块，卫卿杏眼瞪大了些，惊奇地看着他。

“庄园里人多眼杂，夫妻生活尽量不分房睡。”

这是季儒舟的解释，卫卿却有些不可信。

“浅云湾也有管家用人，不是都一样的吗？”两人分房似乎也没什麽吧……

“不一样……”

卫卿疑狐，突然想起了自己前些天在酒店外面发神经的事情，眸子垂下，“放心吧，不会再像之前一样发神经添麻烦了，不会乱跑出去。”

季儒舟还坐在床上，听到她的话后愣了一下，“……就当监督你吧。”

卫卿撇撇嘴，没有再说话。

“这麽信不过我？”

她摇了摇头，不想再争论，也不可能真的就把人赶下去。

“你可以相信我的……早点睡吧，养足精神。”

卫卿趴着床边睡下，听到身后道了声“晚安”。

第 23 章

短暂休息之后, 他们去了采尔马特，在下午四点多的时刻，在马特洪峰的观景台上, 卫卿问他：“这里日落应该很美吧？”不然他应该也不会带她来。

“很快就会知道了。”他笑了笑, 并没有给她答案。

冬季的瑞士日落得很早，两人等了大约几分钟, 太阳开始落山, 霞光色彩异常斑斓, 起初它是金色，泛着光芒, 接着, 它开始带着淡淡得粉紫调, 如同散落在天空与大地的粉紫色鹅绒, 细腻而柔美, 将眼睛能看到的一切都变得美好。

日光渐没，卫卿心中还很好奇日落之后有什麽, 她看了一会儿, 并没有发现什麽特别。

很快，日光不再，天空像是被一只水彩画笔迅速晕染了一般, 神奇般地染上了蓝色，那蓝并不幽深, 也并不浅淡, 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烟蓝，在雪山与天地间白茫茫的映衬下, 夜色越发凸显，家家户户的灯光开始陆续亮起, 蓝调变得柔和，掺入暖黄与炽白。

剎那间，卫卿不想眨眼，那一刻，就像永恒一般。

她终于知道季儒舟口中说的日落之后更美的意思了，灯火与蓝调相得益彰，更美。

“落日之后的20分钟，这个时刻被称为blue hour，蓝调时刻，很多人都会慕名来目睹这里的蓝色时间。”

卫卿听着，她其实渐渐明白这些日子季儒舟带她出来走走的目的，不管他的初心是从哪里出发，她都很感激。在看到这一刻的时候，她内心的那些怅然开始化解，她想走出来，所以他帮她。

“好难得......”她感叹着，忍不住开始眼眶发热，不是因为思念，不是因为压抑，大概是一种长久的感情在撕裂，她说不清楚，但她知道，眼前的蓝调时刻，她或许会记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