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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纵(208)
作者:元宝星 阅读记录
就连他身上独属于医院的味道也变成了哄她睡觉的香氛。
刚才肖子君陪着时方北毫无睡意,窝在沈纵怀里没多久她就睡着了。
方北做了个梦。
梦里她和秦方遇坐在车里,秦方遇递给她一瓶水,她原本不想喝的,但秦方遇帮她打开了瓶盖,和小时候把她欺负哭了又后悔时一样,哄她说“别生气了,哥哥错了”。
她喝了水,没有昏迷,只是觉得身上很热。
从没有过的热,热到她嗓子眼都是干的,渴到能吞下一整瓶水,再跳进一池冰水中才能降温。
秦方遇把她困在车里,压在身下,恶劣地咬她的耳骨,边咬边念咒似地问她为什麽不要他了,为什麽不要哥哥了。
她哭着说我没有不要哥哥。
我要哥哥的。
她急于辩解自己从没有忘记过他,哭着捧住对方的脸,看到的却是沈纵的脸。
沈纵用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表情,冷漠沉郁地看着她。
他问她:“方北,我是谁?”
淩晨时分,方北在沈纵怀里惊醒。
淅淅沥沥的雨声已经下了有一会儿了。
沈纵打开床头灯,坐起身,看着侧身蜷在自己身边的人。
沈纵伸手探了下方北的脸,摸到了一片冰凉。
他俯身,捧住方北的脸,心疼地问:“做恶梦了?”
方北已经从梦中醒过来,但从梦里带出的情绪一时半会儿消散不掉,泪水沿着眼角滑落,在黑色衬衫上晕开一滩水渍。
沈纵一把将人搂在怀里,手受伤了,只能用手臂来回搓着她后背安抚。
她看似不在意昨晚发生的事,但到底是害怕的,还因为刻意压制,得不到纾解,最终被梦魇缠上。
沈纵半靠在床头,方北躺在他怀里。
被沈纵安抚了一阵,方北的情绪逐渐稳定。
窗外的雨声被风声覆盖。
步入深秋,气温在一场场秋雨和秋风中渐凉,病房里开着空调,有些年头的空调外挂机工作时发出机械的持续低鸣。
沈纵拉开被子,盖住方北的肩头,他下巴抵在她发顶,不时地轻轻蹭一下。
“如果我真的和秦方遇做了,你会怎麽样?”她刚才哭得太狠,现在就算不哭了,说话依然带着浓重的哭腔。
“不会的。”
他低头,闭上眼克制地在她发顶亲了亲。
“如果呢?”
“没有如果,”他顿了顿,很深地吐出一口气,“我不会去做这种假设。”
也不允许她这麽想。
方北没说话,不知在想什麽。
沈纵垂眸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捏住她下巴,让她擡头看自己。
“我会送他去监狱,也许会失手杀了他,”沈纵说,“但你没有错,一丝一毫都没有,你永远不需要为此背负任何东西。”
就算有那样一种假设存在,他也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方北,”他如信教徒般虔诚地亲吻自己的神,“我爱你。”
他用密实的、浓烈的爱和吻去阻止她去想那些不好的记忆。
方北沉迷在沈纵倾诉着爱意的吻里。
淩晨的住院大楼里,并非纯粹的安静。
隔着一堵墙的走道里会不时会响起脚步声,压低声音的说话声,附近病房的开门关门声。
他们在这些忽近忽远的声音里,面前是在无尽得黑暗中,翻着巨浪发出咆哮声的大海。
他们无视那道“禁止跨越”的警示牌,不管不顾地跳进正在涨朝的大海怀抱。
空调在矜矜业业地工作,将房间里的温度控制在衣着单薄也不会冷的适宜温度之下。
可方北觉得空调坏了。
要不然就是她坏了。
不然怎麽会这麽热呢?
她半倚半靠在床头,身后垫着松车欠的枕头,脚月宛被扣住动弹不得。
垂落的视线中是起起伏伏的黑色脑袋。
方北小时候喜欢挖沙,挖沙用的淡红色小铲子是塑料做的,看着车欠车欠的,其实很有韧性,小铲子一上一下地挖,很快就把沙土挖开,被挖开的沙坑里会泊泊地冒出海水。
她曾好奇地伸出舍尖忝一下被海水弄湿的手掌心,尝到的是鹹涩的味道。
扣住她的力道随着不断的深挖而加大。
她扭动脚月宛,挣扎着想要自救。
一切都只是徒劳无功。
她既没法阻止他用小铲子探/索挖掘,也无法并上月退,只能迎着小铲子,配合他的节奏。
海浪翻涌,朝水愈发疯长,细腻的白色浪花被拍打上岸,吞噬干涸的沙砾,灌/满被挖开的未对任何人展示过的幽深暗道。
蔷薇的香味弥漫开来,盖住难闻的消毒水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