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单被白色浪花一次次浸湿……

沈纵从卫生间出来，倒了杯水喝。

仰头喝水时，洗脸时没擦干的水顺着下颚滴落进领口。

方北愣愣地看着，不由想起最后的时刻，她抖得不行，伸手去推他的脸，却摸到他脸上的湿湿嗒嗒。

全是她的东西。

他拉住她的手，垂眸欣赏着被海水浇灌过的蔷薇，不知过了多久才擡眸。

他的目光自下而上，用墨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她抖得更厉害了。

沈纵喝了一半水，另一半喂给了方北。

外面的天色已经蒙蒙亮。

几乎一夜没睡的后遗症显现出来，方北浑身都泛着懒劲儿，脸色差到像是随时要骂人，但声音里却是车欠的，每个字都黏连着，像吃饱喝足又有点被喂撑了的猫儿。

但她还是不满足。

沈纵再倒了一杯水，慢条斯理地喝完后把杯子放回桌上。

天快亮了，也许很快就会有人出现在这间病房里。

他没再躺她身边，而是拖了张椅子坐在床边。

方北的脸色更难看了，“为什麽坐着？”

为什麽坐着？

为什麽不做？

她不是只顾自己享受，她也想给他好的体验，甚至只要他提出来，她愿意配合做一些被认为变态的体验和互动。

可事实上，连她隔着西装裤碰一碰都会被他阻止。

她坐在床上，侧身面对他，手肘撑在床沿，不满地质问他为什麽不要她的反馈，为什麽不和她做暧。

“这里是医院，”他垂眸，隐忍克制的声音从嗓子眼里一点点挤压出来，“并不合适做这些。”

她没提他刚才摁住她的脚月宛，在医院的病房，在这张病床，做了那麽多不合适的事，而是用自己的方式去解读他的话。

“你的意思是回家后可以做？”

沈纵擡眸看了她一眼，表情有些无语。

“你说啊？”她不依不饶，更是将时间地点具体化，“是今天回家做吗？”

理所当然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今天要一起回家做饭……

沈纵没说话。

方北在他的沉默中品出了一点异样。

“所以，”她收起期待和委屈，面露冷色，“你刚才是在检查我有没有被秦方遇欺负了吗？”

沈纵放在腿上的手不太明显地动了一下，拇指和手指搭在一起，极其缓慢又用力地互相撚了一下。

他从小就有着极强的自控力，这种自控力表现在方方面面，在面对他不喜欢吃的食物，不想做的事，憎恶的人时都能表现出足够的克制和冷静。

对他来说，控制情绪不让它们外洩不难。

但此时此刻，他因为濒临失控而无比烦躁。

他想要撚的不是自己的手指，而是方北淡色柔软的唇。

她怎麽能说、怎麽可以说这种话？

“你知道我喜欢什麽吗？”方北却一点都没有自己是在怎样危险的境地下试探的自觉，继续训着她的小狗，“我喜欢养狗。”

“因为它们忠诚，”她说，“对外人兇狠地撕咬，但对我忠心不二。”

她选中的狗，只能当她的狗，她不会给它任何嫌弃甚至背叛自己的机会。

她选中的人也同样如此。

你不行

沈纵沉默地看着床上的人, 目光有着和窗外天色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暗沉。

他有多喜欢亲她呢？

吸吮嚼磨怎麽样都不够。

可她偏偏用他唇舌反複描绘t过的嘴，一句接着一句地说出这些话。

每一个字都鞭打在他身上。

留下无形却难以褪去的痕迹。

“方北，”他身体前倾, 手掌覆上她手背，用力压在床上, 五指顺着她的指缝嵌进去，然后再一点点地收拢，他低声说，“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忽视她几乎是在贬低人格的形容，更是放下自尊主动向她解释。

“不是什麽意思？”方北挣了一下手, 没挣开，从刚才和过去几次的“较量”中，她已经十分清楚自己和他在力量中的悬殊, 她放弃挣扎，倨傲又不甘地看着他，“你说清楚。”

“我没有在检查。”沈纵轻声说。

“那你刚才在对我做什麽？”她顺着他的话问。

他一时语塞，沉默无言。

“敢做，不敢说吗？”她俯身贴近他的脸，望进他黑眸中，“你刚才在这张床上，按住我的脚, 埋在我月退间，在做什麽？”

方北看到他眼皮跳了一下，下颚绷成一道锋利的线条。

她发现自己喜欢看到他这幅被自己逼到绝境的样子。

喜欢得发疯。

沉吟片刻，他低声道：“你怎麽好意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