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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之徵]藏(4)
作者:不肯蓝 阅读记录
而宫尚角不会连他弟弟的话都不信。
灯笼实在是没什麽问题,蜡烛灯芯的气味也是纯正不杂的桂花油香。
宫远徵只好有些吃瘪地还给云为衫。
看她接过,他便要松开,不料眼前的女子按住了他的手,声音清澈磊落:
“别动,帮我扶稳。我要写字了。”
“你……你使唤我?”宫远徵气势不减,但声音却磕巴起来。
温热的指腹正按着自己的骨节,他呼吸慌乱,却不敢再动了。
宫远徵生出一种怪异的怯意,这让他心跳剧烈跳动起来。
他望着纸灯笼里跳跃的火舌心虚不已。
云为衫题字时,笔下的灯笼岿然不动,稳稳当当的。
她心里没由得想笑,表面却不露声色。
因为墨水有些干涸,她只好一笔一划慢慢书写。
宫远徵看到一半,不耐道:
“你画只鸡做甚?”
“……”云为衫笔尖顿了顿,微笑回道:
“徵公子,这是叫天子。”
“画它,有何意?”
这句话是试探。
“自由浮翔,载歌载鸣。我最喜它。”
宫远徵难得没有再呛她,只是默然盯着那墨迹晕开,小声嘟囔一句:“有些矫情。”
眼前女子笑了笑:
“徵公子可有所思所望,笔尖还有些墨,你要写麽?”
他双手拢在胸前,头撇向一边,,冷哼一声:
“我向来不写这种东西。”
这一瞬间不留意的功夫,长细叠沓的纸条被塞入底部缝隙之内。
云为衫松开手,放了灯。
纸灯笼飘摇而上,融入夜色成了一颗忽明忽灭的星子。
云为衫久久地擡头凝望,灯笼上的图案逐渐模糊。
好似真的成为一只明媚的云雀。
宫远徵在后方站立,没再出声打扰。
少年人的思绪如同墨水干涸,永远在这一晚徵宫之上,有迹可循。
回去的路上,云为衫在前走着,宫远徵跟在其后。
“放灯寄思这种故事,云为衫,你真的信?”长久的沉默间,后方声音传来。
“为何不信?”
“蜡烛燃尽灯笼里的空气后,早不知坠落到哪里去了。何况,稍微歪斜摇晃便会引燃纸罩,成为泥灰。寄出的所谓相思,又能去哪里?不觉得是无稽之谈麽。”
此下完成计划后,心中石头已落,云为衫心情还算畅快,难得有了和后方这位细谈的欲望。
“徵公子少年心性,自然不知相思具体何物,世人燃烛放灯,都知最终灯笼会散,蜡烛会灭。”
声音清晰如河流涓缠,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心去往何处,灯就去往何处,所思亦然。灯只一盏如同尘粒,但远方人遥望到那片红云,想着火光中也有一束是为自己而升,也是极大的宽慰了。”
脚下,自己的影子始终被宫远徵拉长的身影笼罩着,而那抹影子在听到这番话后,停滞了一下。
前方的云为衫一身墨金色裙裳,肃穆端庄,即使没有提灯照明,步伐也依旧稳而轻,叙述的语气娓娓道来,声音悠长。
只是她始终不曾回头。
也好,看不见自己眼中的火光忐忑颠蕩。
——
夜半,宫门各处早已安歇,各式的灯样也已经熄灭得七七八八了。
只有徵宫东南角的屋顶,悄然升起了一只纸灯。
“徵公子可有所思所想,笔尖还有些墨,你要写麽?”
当时她只是随便一问,他也随便一答,说自己向来不写这类东西。
确实不写。头顶的纸灯空白无字,漫天夜色,不知遥遥去往何处。
竹林
宫子羽的三域试炼再拖不得,而这关伊始,云为衫暂时没办法再跟去。
角宫有所察觉,在后山入口处布下的岗哨衆多。
云为衫远远望了一眼,只好无功而返。
她一向镇定,心里却止不住想着宫子羽的安危。
不行,这几日必得找到空缺进去。
回宫路上照旧经过一片竹林,这一次她先一步注意到了宫远徵。
心里倒不再觉得这是个多大的麻烦了。那夜的敌意减淡,在她心里,宫远徵可比他那哥哥好琢磨得多。
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宫远徵戒备地转过了身。
辫饰咣当的声音传入耳中。
竹林幽静,他像只落败小兽似的呆在角落里,听到周围环境的异动,便本能地想要要露出傍身的尖牙利爪。
见来人是她,宫远徵转回了身,一副落寞的样子,难得没主动发话。
“已经接近晌午,徵公子不回角宫用膳麽?”
“不去。”他很小声,盯着脚底的落叶,声音很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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