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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之徵]藏(6)

作者:不肯蓝 阅读记录


“我……”

见他犹豫,云为衫直接用力撕去那块染血的衣衫,露出左侧肩膀:

“动手便是。”

她因为发力而愈发虚弱,左手撑不住身体就要往下坠,被一只手稳稳撑住。

宫远徵被她全然不拖泥带水的动作惊了一下,只好稳住心神,屏息观察那处已经发烂的创口,不敢往附近锁骨处移目一寸。

竟然是,丹青花。

他只在某本玄之又玄的医书图册中撇过一眼,还是在多年前,不曾留心。

此毒从未在江湖现世,连听闻过其名的人也是少之又少。

看来行刺之人是个隐世的用毒高手。

云为衫已然神智不清,伤口处的剧痛也渐渐麻木,昏死过去的前一刻,她看到宫远徵奔向药柜的背影。

晃蕩的白衣卷起的风带动屋内烛火,晃得她眼睛有些酸。

好久好久,她的世界里一片鸦黑的死寂。

模糊的感官像迷途的触手一般,向外触碰又退缩,想要拉住现实却不得光明。

只依稀感受到左肩处有药末弥漫开,一层又一层,冰冰凉凉的,好像被重複更换着,从未停歇。

她竟迷迷糊糊想起了少女时,云雀偷偷塞给她的琉璃糖粉,含在口里,像雪花一样。

又感到五髒六腑灼烧起来,记忆里的糖融化,她想哭,想捡起来,弄得双手髒兮兮的。

世界之外有声音,很急,很轻。

“云为衫。”

“云为衫。”

她想应答,却怎麽也开不了口。

思绪纷杂,痛苦蔓延到神经又悄悄游离撤退,最后只剩下伤口处纱布刮过的触感。

谁的指尖一直在发抖。

有呼吸声扑在自己的皮肤上,好烫。

云为衫觉得自己五感出现了错觉,她又回到了无锋,云雀还在。

好多话和场景,像流淌的血液一样散去,她逐渐记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了眼睛。

陌生的陈设,只留了一盏不至于扰了睡眠的烛灯。

是宫远徵的寝房内室。

肩膀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只剩隐隐的余痛,其它无碍。

云为衫下了床榻,汗液的过度流失令她口干舌燥,她匆匆喝下半杯茶,总算踏实许多。

她随后走进隔壁的药室,这才有心思好好打量起这间屋子。

入眼的三面墙陈列的药材无数,却被屋子的主人归类得十分清楚,整齐划一而一尘不染,看来平日里花了不少心思。

“今日徵公子救命之恩,感念不尽。”

“你醒了?”宫远徵转过身,眼底闪过欣喜,欲朝门口走来,却又止住脚步。

他立在原地,双手抱在身前,拿捏着漫不经心的语调,得意道:

“区区小毒,这有何难?”

少了平日里乌漆嘛黑的宫门制服,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宫远徵一身素白衣袍的模样。

掩去了几分猊气,把心高气傲的徵宫宫主都衬成了风清月明的儿郎,衣袖间弥散着天南星草的苦香。

云为衫默然,向内里的小书阁看去,各色纷杂的医书药册摊开在地,显示着翻阅之人当时的无措慌乱。

这毒,一定花了他不少心思。

宫远徵顺着她的目光往身后看了一眼,这些书还没来得及收拾,立刻侧身想要挡住。

“总之……”他陡生心虚,耳廓发烫,提高音量道:

“总之,我可不想你云为衫死在我徵宫。到时候,我想说都说不清。”

云为衫心里了然,嘴角有笑,语气诚挚:

“今日叨扰,改日一定赔罪。”

“等等。”他宫远徵三两步走到她面前,表情凝重:

“是谁闯入宫门重地,偏要夺你性命?”

云为衫不敢妄下定论,刚要回答,心髒却一阵剧烈抽痛,进而气血上涌,猛得吐出一口血。

宫远徵瞳孔骤缩,立刻扶住她,本就熬红的眼眶血丝愈发厚重。

怎麽会……

“你刚才可有做过什麽?”

云为衫立刻给自己点了穴,暂时稳住心神,随后想起什麽,往寝屋的茶案处奔去。

“你喝过茶?”宫远徵神色凝重。

“当时我口渴难耐,便喝了半杯。”

云为衫只觉得全身滚烫,好在修炼的极阴心法能够缓解片刻:

“茶被人动过手脚?”

话音刚落,腹部又传来剧痛,宫远徵连忙将她扶上床榻。

滚烫的经脉让云为衫难受得蜷缩起身体,这毒竟比半月之蝇还要烈上数倍。

一旁的宫远徵神色凝重,几乎要把脑子里所有药草的相沖属性想个遍。

云为衫体内余毒未尽,血液中还残有丹青花萃;自己配的解药成分必有相克的天南星;而宫门所有的茶都加了一味寻常补物,那就是萩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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