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两人对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看见了紧张和担忧，然后跟在她后面，进了办公室。里面赫然坐着刚才见到的那位男医生。

他的面前铺着一本病历，手里拿着一张片子，面色凝重。

秦九瑜的心“咯噔”一跳，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患者的情况不太乐观。”

这是医生对她们说的第一句话。

悬着的心死了。

“医生，我妈现在是什麽情况？”朱晓琳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準备，此时听见了医生的话，虽然伤心，却不像秦九瑜反应那样大。

医生看了他们一眼，知道现在能说得上话的人是面前的中年妇女，于是微微侧身对着她，将病人的情况一一说明。

秦九瑜感觉自己的灵魂一下子被拽出体外，留在这里的只是个空壳子。

灵魂状态的她，冷眼看着他们的嘴一张一合，面上无悲无喜。

“王医生，那治疗的希望有多大呢？”

瞬间，秦九瑜的灵魂重新归体，她眼神希冀地看着医生。

被她俩这样看着，王医生突然也有点压力，不得不提前给她们打预防针，“你们看她的肺，基本上已经被病毒感染了，已经不是个正常的肺了。也就是说，这个肺没办法正常工作。”

他停了停，用笔指着病历本上的几项数值，“你们看，她这几项指标，已经严重超标，稍有不慎，随时都有致命的危险。更别说她还有几项并发症。

“而且，她年纪大，加上身体也不好，免疫系统几乎发挥不了作用。病毒一侵袭，她是完全抵抗不了的。”

秦九瑜的心越发冰凉，她哽咽着说，“那医院这边的治疗方案呢？”

王医生沉默了一下，继续说，“我们这边，给出的方案是保守治疗。她现在的底子太差，很多用于正常人的药都不能给她用。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通过药物，先将她体内的病毒杀死，防止病毒进一步蔓延。

“另外，她嘴里面的肉都烂了，舌头上都是泡，进食上肯定困难，到时候是要给她打营养的，维持她的生理机能。”

秦九瑜再次小心翼翼发问：“病毒杀死，是不是意味着她的病就好了？”

王医生斟酌了下，没将话说满，“只能说，她的肺炎是治好了。后期，如果她能吃东西，营养跟得上，免疫力也上来了，身体或许就能恢複到以前的样子。”

她们两人忧心忡忡地点着头，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

从办公室出来后，两人都很沉默。

“别担心了，医生的治疗方案肯定有用的。”朱晓琳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

“嗯。”秦九瑜强撑着露出笑容。

治疗方案确实可行，但是过程中的风险也是未可知的。但是，她们都下意识地不去往这个方向猜测。

心稍稍安定之后，两人坐在走廊外的椅子上，等着外婆从里面出来。

过了一会儿，朱晓琳转过头，看了看她，尴尬地清清嗓子，“你外婆这边离不开人，我这边倒是可以请到假，但是你知道我熬不住夜......”

“晚上我守着，”秦九瑜毫不犹豫地接过话，“我等这边情况稳定点，再和学校那边报备，工作安排得当的话，没课应该都能过来。”

“哦，好。”朱晓琳应了一声。

然后，两人又没话说了。

快中午的时候，监护室的门再次打开，里面推出来的人，正是外婆。

秦九瑜沖上前，扶着床沿，眼泪婆娑地看着躺着的老太太。

外婆看着瘦了很多，身上插着很多管子，看着很憔悴，没有生气。

“家属请让让路。”

不知道是谁，拍开她的手。

见她还想着跟上去，朱晓琳一把捞过她，将她抱进怀里，“九瑜，你冷静，不要妨碍医生，我们待会在病房就可以见到你外婆了。”

秦九瑜呜咽着扑进母亲的怀里，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悲恸，“妈，为什麽是外婆呢？”

朱晓琳摸着她的脑袋，眼里闪烁着泪花，“傻孩子，这就是命，半点不由人啊。”

“为什麽，为什麽外婆就该是这种命呢？她已经很苦了。”

“傻孩子......”朱晓琳没办法解答她的问题，只能更紧地抱着她。

等再见到外婆的时候，她还在沉睡着，没有醒来的迹象。

临近傍晚的时候，外婆悠悠转醒，艰难地睁着眼睛，看着守在床边的女儿和外孙女。她伸出手，两只手各自握着她们的手，轻轻捏了一下，示意自己没事，让她别担心。

秦九瑜天天学校、医院两头跑，还要瞒着林星遇这件事。身体上累是其次，主要是心理压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