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倘若不能呢？”季维问道，声音带着些愁，“你觉得以他的性格会收手吗？”

“老爷子还在，如果他要把事情做绝那才是蠢透了。”

“行。”季维叹了一口气，“那就按之前的计划来，你自己小心，他不是什麽好人。”

原野还想说什麽，但孩子的哭声瞬间撕开了安静的夜晚，他的眉头狠狠抽了一下。

“先这样，原裕在哭。”

原野挂断电话就往床边走去。

兜兜已经从床上爬起来了，见他走过来，朝他伸出肉乎乎的手臂，成串的泪珠从眼角滑落。

“爸爸。”

原野弯腰把他抱了起来，拍着他的背问他：“怎麽了？做噩梦了？”

两岁之后兜兜的睡眠质量就好了很多，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半夜惊醒了。

“妈妈，妈妈呢？我要妈妈。”他哭得伤心，说话也是断断续续的，“我叫妈妈，她一直往前走，不理我，然后……然后就掉到山下去了。”

原野安抚道：“她没有不理你，也没有掉下去，她现在在楼下睡觉。”

兜兜拼命摇头，泪水都在乱飙：“掉……掉下去了，找不到了。”

原野的肩头很快就湿了一片，他抽出纸巾，擦了擦儿子被泪水沾湿的脸，解释道：“你做噩梦了，是假的。”

但他的安抚显然没起到作用，兜兜哭得背上都出了一层薄汗，情绪越来越激动，甚至呕了出来，吐了原野一身。

兜兜一直吵着要妈妈，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原野只好拨了穆瑶的电话。

英国梨与小苍兰

穆滢这些时日为和原家的联姻焦头烂额, 怼人的时候都没什麽精气神儿：“平时逢年过节都不回来的人，这几天倒是天天往家里跑。”

“我是来找你的。”穆瑶开门见山，“我知道你不想和原家联姻, 我可以帮你, 我们做交换。”

“你？”穆滢有些狐疑地看她一眼，“你想要什麽？”

“周姨病了，奥川有家疗养院是这方面的权威，你想办法把她送去。”

穆滢皱了皱眉头：“前些日子就听说你因为这个人和爸妈吵架，至于吗？她虽然照顾你这麽多年，但终归只是一个非亲非故的工作人员罢了, 穆家也没少给她薪水。”

“你不懂。”穆瑶看她一眼, 淡淡地说, “不知道你记不记得我小时候和你妈妈吵架，跑出去差点冻死在外面的那次，是她出来找我的, 她可以说是我的救命恩人。”

周姨已经退休了，这件事就算被戴琴知晓也不会造成任何影响了，穆瑶现在再提起，也就没什麽顾虑了。

穆滢从沙发上站起来，双手抱在胸前, 在她身边转着圈儿打量她：“你还没谈过恋爱吧？从小就只知道学习。”

见穆瑶不言语，她就知道自己的猜想得到了证实，问道“你连恋爱的滋味都没尝过, 现在怎麽会愿意和一个不爱的人结婚？”

“爱不爱很重要吗？我不在乎，我只在乎眼前人。”

她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会来找穆滢, 且不说每年的治疗费是一笔巨款，她就算筹够了钱, 没人脉没资源，也没办法把周姨送到国外的疗养院。

“既然你这麽说了，我自然是没意见，但有一点需要明确，婚姻的不可控性很大，你能承受所有的后果吗？”

穆瑶的态度十分坚定：“我能。”

-

穆瑶从梦境中挣扎着醒来，她依旧能记得那时候的云淡风轻，但四年后的今天，却已经成为了能惊醒她的噩梦，心中多了沉重与苦涩。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才刚过淩晨一点钟。

穆滢回了她的消息【閑逛，真为我的年假不值得。】

穆瑶：【人不值得还是地方不值得？】

穆滢：【？你讲冷笑话的样子有点恐怖。】

往上看到了她之前的消息，穆瑶回複道【你别来剧组，他们都认识你，看见我们在一起会猜到我们之间的关系的，到时候我和原野之间的事情就说不清了。】

穆滢的头像还是两年多前她来奥川看穆瑶时，穆瑶在酒吧里帮她拍的。

不承想当年的协议竟成了她们关系的转折点，就连她当年的毕业典礼，穆滢都大老远地跑来了，尽管她因为走错了大厅错过了穆瑶作为优秀毕业生的演讲。

那天典礼结束后，穆瑶带着她四处閑逛。

穆瑶撇撇嘴，有些嫌弃道：“这就是你能找到的最好的酒吧？这也太寒碜了。”

“我对这些不了解。”穆瑶抿了口无酒精饮料，“是同学推荐的，学生的消费水平自不能和你比。”

穆滢话中有奚落：“在这种纸醉金迷的地方待了一年多，你怎麽还和之前一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