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三十，家长们陆陆续续进校，班长在讲台打开幻灯片，宋清音把自己的名字写在纸上，贴到左上角，方便妈妈找到她位置。

她收拾书包，拿着一本英语作文集走出教室，迎面碰到祁瑾宴的爸爸。

她犹豫片刻，停下脚步说：“叔叔好。”

祁父低头看见她，点点头。四周人来人往，祁父问：“瑾宴告诉我，是他先喜欢你，他主动告白，他提出约定，是吗？”

宋清音：“……嗯。”

她脑袋爆红，心里想，总不能说她一直暗恋祁瑾宴吧。这样的事情，怎麽能对祁父说。

祁父若有所思地盯她一会儿，像在评价另一个人：“傻小子。”

宋清音：“……”

“你父亲那件事，你上次说不想调解，瑾宴求我帮忙，我应允了。瑾宴很少喜欢什麽东西，我这次允许他持有，但是不要惹出别的事来，我不喜欢看见麻烦。”

宋清音应了好，想了想又道谢，目送祁父远去。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布料剪裁得宜，身材高大。

他走进教室时，有一些家长似乎认出了他，从位置上站起来，围上去跟他寒暄。

有人递烟，他略摆了一下手，那家长就把烟收回，仍满脸挂笑地客套。

宋清音收回视线，站在走廊看英语作文集，等待自己的妈妈。

十三分钟后，妈妈来了，脸色似乎有点差。宋清音给她指了自己的位置。

之后，家长会开始，徐老师在讲台上说话。

一页一页幻灯片翻过去，祁瑾宴仍然是最瞩目的名字，他占据了几乎所有的单科第一，除了语文。

这次宋清音的语文作文拿了很高分数，压了他一头。

祁父坐在最后一排，盯着幻灯片。宋清音视力不错，注意到语文成绩那页放出来时，祁父的左边脸颊微微抽动了一下。

邬巧在做值日，拿着扫把扫过走廊，问t她：“清音，你在发什麽呆呢？”

“邬巧，”宋清音问，“为什麽有些人的半边脸会抽搐呢？”

“呃？”

“就是突然轻微地动一下。”

“可能是生病了吧？漫画里那种罕见病症，或者单纯太激动了。”

“好吧。”

家长会的后半程，徐老师照旧让祁瑾宴上台分享学习方法，有些家长拿着纸笔低头记录。

宋清音望着祁瑾宴，当他视线扫过来时，她又收回目光，趴在栏杆上，听见他好听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

家长会结束，家长们或是急匆匆涌出教室，或是围住徐老师问一些问题。

妈妈走出教室，扫视一圈，走到宋清音身边，问道：“音音，我刚才在来的路上，遇见了一个男生。”

“嗯。”

“他说你在早恋。”

宋清音动作顿住，不再翻动英语作文集。

“他说，元旦彙演，他不小心拿错了你的校服，想还给你，结果他看见那个男生给你披了一件外套；他也有一把绿色的伞，在文具店门口拿错了，撑着伞走回来时，看见你上了那个男生家里的车。”

宋清音沉默两秒：“我没有早恋。”

“所以你上了人家的车？”

“那天下暴雨，我丢了伞。叔叔也看见了，我没有在车上做什麽。”

“你还穿了男生的外套。”

“我——”

妈妈打断她的话，对着刚出教室的祁瑾宴说：“小伙子，你过来。”

经过走廊的同学和家长都望向妈妈。

徐老师刚跟一个家长结束谈话，正拧开保温杯喝水，看见这个场景，连忙把保温杯放在讲台，拨开人群走出教室。

“清音妈妈有什麽事吗？”徐老师拉住宋祝枝的手，和蔼地说，“孩子们都在这里呢，有什麽事去办公室说。”

宋清音妈妈——宋祝枝胸膛起伏，忍了忍，和徐老师、宋清音、祁瑾宴一起去了办公室。

过了一会儿，祁父也进来。办公室门关闭，几个同学故意经过办公室门口，徐老师把窗帘拉上，开了灯。

明亮的灯光刺得宋清音闭了一下眼睛，听见妈妈开口：“你就是音音喜欢的男生？倒是长得一副好相貌，就靠这个耽误我家孩子？”

宋清音：“妈妈，我们没有——”

宋祝枝：“让这个男生说话。”

宋清音望向祁瑾宴，他气质沉静，安抚地看了宋清音一眼，对宋祝枝说：“阿姨，我理解您的担忧，但是我们目前只是同学，平时在一起通常是学习，如果您听说了什麽，请允许我——”

宋祝枝的手机“叮”了一下。

宋清音眼皮在跳，她看见妈妈收到一条彩信，彩信里是一个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