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言刚搬进来的时候, 曾经有人在门外通过猫眼偷窥过她。

她当时报过警, 但当时裴浩回来得及时, 又出了后面的一堆事情, 报警过后就把这个略显惊悚的小插曲抛之脑后了。

“报过警应该有记录。”章谢去调了当时出警的档案过来, 因为当时旋婳正深陷‘201案’的风波之中, 这份档案也被归在其中。他很快找到了当时的笔录, 但可惜的是, 当时也并没有发现什麽有用的线索，出警的警察调了当天的监控, 但那个监控只能看到电梯门口，并没有拍到可疑的人影。

旋婳想了想：“说起来，那是我第一次遇到林知言……”她把当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详细地讲了一遍, 包括林知言帮她搬快递、询问她是不是被丈夫家暴的事情。

再后来, 就是章谢知道的部分了——报警后章谢赶到了现场，遇到了林知言, 林知言声称旋婳的丈夫家暴她，而旋婳则声称自己被人跟蹤偷窥。

——林知言，又是林知言。

旋婳身边的奇怪事不是从他出现时才发生的，然而那些事情乍一看与他完全无关，似乎他还是可怜的受害者、无辜又热心肠的路人，但背地里，却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联系将他们串联在了一起。

可他又实在太狡猾了。别说是证据，哪怕是怀疑，都显得那麽奇怪——哪怕当时章谢能从门上提取到林知言的指纹，可那又能代表什麽呢？他t帮旋婳搬了东西，不可能不在门上留下指纹。

退一万步来说，即使当时林知言被抓个现行，可那又能说明什麽呢？他不过是一个热心的邻居，担心住在自己隔壁的女人被丈夫家暴，悄悄地偷看隔壁发生了什麽事罢了。

于是线索又这样断掉了。章谢在心里深呼吸，他倒不是耐心不好的人，只是林知言未免离旋婳太近了，让人有些不安。

现在唯一能确定就是，当天偷窥旋婳的那个人，八成就是杀害201案受害者的兇手。

“最近没有安排人值守，但你放心，你出门或是在家里，都有便衣保护的。”章谢握住旋婳的手，低声安慰。之前长时间地安排人值守在旋婳家里，但一无所获，自从那个“鬼”裴浩也从她身边消失之后，警员就陆续地撤离了，他们不能干耗在这里。但警局还是安排了便衣保护她。

“唔……”旋婳想了想，“我会注意一下。不过，林知言似乎没有相机，我会想办法在家里找一找的。”

——就像章谢所说的，如果是兇手拿走了相机，又因为粗心留下了一张照片，那麽相机很可能还在他的手上，这是决定性的证据。

章谢思忖了一会儿，拉开抽屉，拿出一个东西递给她。大约三指宽，触手温润的椭圆形，看起来有点像是小型的按钮，上面串着一个挂鈎。

“这是便携式报警器。”章谢道，“里面带有定位系统，双击按键会自动报警和发送短信，还可以填写紧急联系人，报警时会同时给对方发送定位和短信。”

章谢顿了顿，补充：“这个紧急联系人可以通过报警器随时获取你的定位，知道你在哪里。所以……你自己决定吧，填谁。”

几道目光同时投过来，落在她手心里小巧的报警器上，平白无故给它增添了几分重量。

章谢蹲在她面前，可以看到他的发顶湿漉漉的，还在滴着水。他总是这样，分明是一米九几的大个子，总是喜欢蹲在她面前，这个姿势削弱了他身上的那种强势感。而他握着她的手，诚恳而坦然地看着她，仿佛她的一切都可以交付给他。

“你可以填我。”章谢坦然地说，“我二十四小时待机，你是我要保护的受害者，你的事情当然是最重要的。”

“……”

“其实也可以填我。”坐在身旁的赵渊慢吞吞地插话进来，“我是你的医生，你当然可以信任我。”

他托着下巴，坐在旁边。身形高大，面色冷峻，一如既往的冷淡做派，声音却平和得让人放心。

“……”

“——当然是选我！”另一边，牧肆当然有不甘示弱，而且，他有更正当的理由，“我就住在你隔壁，如果出什麽事，肯定是我最快！”

他一只腿交叠在另一只腿上，身体往前倾，胳膊撑在腿上，力排衆议，得意洋洋地宣布：“而且，章队和赵医生都很忙吧。我最近不画画，很閑，随叫随到！”

那张英俊的脸侧着头，靠近过来，专注地看着她，拖长了声音：“所以——选我！”

“……”章谢目露不屑，“牧大画家身娇体贵，面对危险又穷兇极恶的杀人犯，都怕把您也搭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