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旧不说话，半晌才道：“你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

“什麽意思？”

于诗檬想起那个肮髒的最开始。她在公司地库里看见褚敏疑跟陈裕菀的争执，鬼迷心窍去了监控室，并约陈思锴见面。她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要往上升。她想升上之后，满一年就立刻跳槽，去嘉禾，去农信社或者其他银行，总之她要往上走，需要陈思锴这个跳板。

陈思锴呢。

他什麽都想要。他要褚敏疑倒霉，要陈裕菀后悔，还要她。或者不能说是要她而是要玩弄她。他或许有那麽一段时间，觉得她这人有意思，觉得她身上有跟陈裕菀一样的某些特质，所以频频找她。

她像是个被人抓住把柄的浮木，似乎只有那麽一个无法另外选择的归宿。她只能依附陈思锴，在这段关系里越陷越深。

“我不管你是出于什麽心思跟陈思锴厮混的，我只有一个要求，在我生下这个孩子之前，你不要惹我。我知道他对你非常感兴趣，但他同样也想要一个孩子，”她笑着说，“而我，我现在升职无望，名声也就那样，我想要钱。他这些年跟着曹遇致混，多少有点积蓄，还有他在延城那套房，值点钱，我只想要这些。他人是你们的。”

陈裕菀默了默。心道可千万别。

于诗檬和她想得差不多，她争陈思锴，只是为了他的钱罢了。她站起身，往何桐析原来的房间走，“我知道你想要什麽，带你看点东西吧，你会感兴趣的。”

……

于诗檬离开后，胡姿苑把录音笔里的录音拷到电脑上。如她们所料，见完孟其媛后，于诗檬就找了陈思锴，于争吵之中，证实了陈思锴当初把孟其媛送给曹遇致的事。

陈裕菀把录音发给孟其媛，但要她先别透露出去。她把之前收集的材料整理好，编辑了一封信，匿名发给总行。

褚敏疑是当晚就得知这件事的。

温难御给他发消息以后，他就立刻赶往了延城。

“你家这小姑娘真虎啊。”

“她放了什麽罪证麽？”

“没罪证，她个小姑娘能搜到什麽罪证？”温难御说，“她最近在联系延城分行的，想调往延城分行来，却竟然还敢在这个时候闹出事来。”

褚敏疑道：“延城分行若是连这点公道都没有，那她有什麽必要来？”

温难御说：“这是个机会。借这个机会把剑州分行换成我们自己的人，但现在这个证据，只能说明陈思锴存在问题，他没有道德，并不能证明他犯罪了。如果按照你的意思，他有过坑害小孟的行为，那我们去哪里找证据？”

褚敏疑没说证据陈裕菀已经找到了。这件事他连温难御也不能说。一旦温难御对陈裕菀青眼相看了，她免不了要被卷进嘉禾派和延城派的争斗里面来。

不会流血牺牲，但会疲惫不堪，他只希望她能无忧无虑地过这一生，不必承担什麽。

“涉及犯罪，要交给外面去查，我们自己不能查？”褚敏疑问。

温难御说：“按照程序，是可以先查的，只要不侵犯当事人的权益。但如果有了证据或者有了比较明显的倾向，就必须外部介入了。延城派会阻止我们往下查的，必须有人给他们施压，让这件事有理由继续深究。”

褚敏疑一时无话。

过了会儿说：“其实也不必，调查时间线长一点就好了。”

温难御问他什麽意思。

他摇了摇头，“这件事儿您交给谁办？”

“董事长的意思，希望季主任牵头，贺总协办，毕竟贺总直管这两位。”

“您敲打一下姓贺的，让他自危一段时间，在职上，但无暇他顾。”

温难御瞧着他，“你有他把柄了？”

褚敏疑答：“他舅舅有个公司，他持有百分之八十的暗股，通过温陵分行借款两个多亿，当年审批遇到一些麻烦，是他跟颜初龄前任交涉才批下去的，不算大事，但能叫他安分一段时间。”

温难御知道，褚敏疑已经把苗锦城拿下了。当初剑州新开，行长和一部分股东想放延城派的一些人占掉剑州的领导位置，当时曹遇致是定下的，他想把褚敏疑放剑州去，至少牵制一下曹遇致，但遭到延城那批人强烈反对。

说剑州靠近延城，放延城的人最合适，一是语言通，与客户交流起来更容易，嘉禾人过去不方便开展业务。二是离家也近，嘉禾人从剑州回一趟家——像褚敏疑，得花四五个小时，但从剑州回延城就不一样了，半小时就够。

那后来是怎麽把褚敏疑放过去的呢？

褚敏疑劝他点了头，把延城那一波的苗锦城调到了温陵，等于是在嘉禾、温陵派的根据地里安排了延城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