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因不说话，只看着顾栖荣。

春华见她傻了，也懒得阻止她，自行离开了。

“说吧，你还有什麽事儿。”顾栖荣又打了个哈欠，显然是困得不行了。

兰因磨蹭了好一会儿，才问道，“公主怎知我从前不怕鬼？”

“你在我身边伺候了十余年，自是知晓你的喜恶，就是哪日你化成灰了，本宫也能认出你来。”顾栖荣看着她，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像是意有所指。

兰因舔了舔唇，又是笑了笑，“公主对奴婢当真好。”

“好了，没事你就退下罢。”顾栖荣再次出言赶人，说着，她起身离开椅子，走向床榻。

兰因得了答案，没做过多地纠缠，径直离开了。

不过她走前贴心地帮顾栖荣吹灭了烛火，又帮人把床帘放下。

烛火熄灭，各处的帘子也被拉上，月光难以闯进房屋内，室内漆黑一片，正是休息的好地方，顾栖荣合上眼，就此进入梦乡。

许久之后，屋子里似有说话声传出，却是隐约，屋外之人不得其语。

又过了几日，顾栖荣肩上的伤已经再次结痂，并逐渐愈合的时候，褚新才想起来要为她看伤一事，于是起了个大早，去了她下榻的院子。

“褚大夫来了？”春华打开院门，正好撞见了正要敲门的褚新。

褚新含笑问道，“公主可起来了？前几日说要为公主诊脉，年纪上来了，记性也不好，今早才想起来这回事。”

春华侧身，将人引进院子里，“公主觉少，早就醒了。”

褚新同她走进院子，一进来，就看见了坐在躺椅上看书的顾栖荣。

黄芩也跟着秋猎的队伍去了围场，当然也跟着顾栖荣来了护国寺，她正努力地偷瞄着顾栖荣看着的书上的字，虽然她一个字也不认识，但打心底觉得这书应该是有趣的——

她想学认字，但苦于自己是个哑巴，没法和人说自己的诉求，且这段时日其他人也忙得很，哪有空閑教她识字？

于是黄芩只能靠偷瞄顾栖荣的书，瞎猜那些都是什麽字、有什麽意义。

当然，她的心思不完全在那书上，耳朵且还用着，听见说话声就立刻把头擡起，若无其事地朝前面的人笑。

“公主，褚大夫来了。”春华快走几步到顾栖荣身侧提醒。

顾栖荣闻言擡起头，看到褚新也没有起身迎接，让人去再搬张凳子过来。

“褚大夫今日怎麽又来了？”她问道。

此时顾栖荣的态度与此前对褚新的态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前几日顾栖荣虽然算不上热情，但也不如像今天一样冷漠。

黄芩搬来一把椅子，放到右前方，使人既能看见顾栖荣，又不至于面对面坐着尴尬。

“褚大夫，坐罢。”顾栖荣背靠在椅子上，随手把书给了春华，整个人看起来懒散极了。

褚新也不客气，走过去坐下了，然后又像顾栖荣解释自己今早拜访的目的，“前几日说好为公主看诊，没成想一觉起来忘得一干二净，今早才想起来。”

顾栖荣微笑着，“说来也是我的不对，那日若是没有拉着您聊那些往事，您也不必再跑来一趟了。”

“公主言过了。”褚新都活了几百年了，怎麽会听不出什麽是真心话什麽是客套话，“公主现下可有时间，方便我替你诊脉，在看一看肩上的伤？”

顾栖荣闻言把手伸向褚新，衣料轻薄，她的手微微一擡，袖子便滑下，露出白皙的手小臂。

“麻烦褚大夫了。”她说。

他们之间到底有些距离，顾栖荣的手只超出扶手不过十寸的距离，而褚新又离她有几米，若是要诊脉，必要一人离开自己的位置。

显然顾栖荣是不愿动弹的，她就躺在椅子上看着褚新，等着他的动作。

“怎麽，褚大夫不愿意了吗？”她问。

褚新起身，朝她笑了笑，“能为公主看诊，自是乐意至极。”

说着，褚新朝顾栖荣走了几步，又微微弯腰低头为人诊脉。

许久，他才把手拿开，眉心蹙着，“公主可是之前中过毒？如今身子看着好，实则亏空太多，如今吃药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褚大夫是有解决的法子罢？”顾栖荣收回手，笑着看向褚新，笑意不达眼底。

褚新毫不客气地点头，只是还要买一个关子，“此处人多眼杂，这个方法只得同公主一人说。”

“春华，你们都出去罢——褚大夫，请。”顾栖荣离开躺椅，站起身，吩咐春华把不相关的人都清点到外面去。

随后她就带着褚新进了适合说话的地方，堂屋。

与此同时，春华让宫人和侍卫们都出了院子，自己则去了院子附近的一处亭子，假意看风景，实则盯梢，防範其余人趁机偷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