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止：【我不是警察。】

短短五个字，陈烬听出了呛鼻的火｜药味，仿佛在嘲弄他的愚蠢。

他没杠回去，而是切进邮箱，将迄今为止拍摄过的所有可供展示的作品全都发给她，其中包括他最早获奖的那套人像作品。

陈烬：【最后发给你的是我十九岁参加摄影大赛的作品，也是以你为灵感的作品合集。】

截至目前为止，最让他感到惋惜的事从来没有变过：姜止是他灵感的激发者，是他的缪斯女神，却没能出现在他公开的作品集里。

姜止：【十九岁？】

陈烬：【你是我第一次见到你，你和你前男友提分手，哭得稀里哗啦那次。】

姜止：【我没哭。】

陈烬：【脸上没哭，心里在哭。】

隔了好一会，姜止才回过去几个字：【少自作聪明。】

她收起手机，留意到车窗外熟悉的路牌后，对老高说：“送我到前面那个路口停下就行。”

“你不一起回公司啊？”

“有点事要处理，晚点再去公司。”

“行。”

二十分钟后，车开回公司门口停好，老高突然提了句：“小姜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徐清远不答反问：“为什麽这麽问？”

“前段时间，我看到她和别人在逛街，怎麽说呢，两个人看上去不像兄弟姐妹的关系，也不像普通朋友，那玩意叫啥来着？对了，磁场，那俩磁场明显不对劲。”

“可能只是认识的人，连朋友都算不上。”徐清远表情看不出异常，“说到底这事是她的私事，我们还是别再背后议论的好。”

这话听着妥帖，老高却升起一种别扭感，他狐疑地看过去，徐清远已经拿背朝向他，望着那道挺拔的背影，他迟钝地想起公司一直有传闻说新来的男同事在追姜止，至于这人究竟是谁，不难猜。

这麽看来，他刚才确实是说错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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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止下车的地方离楚尧的心理咨询室很近，步行十分钟就能到。

楚尧照旧在房间等她，她一出现，先来三两句无关痛痒的嘘寒问暖，然后起身从角落的置物柜里拿出一小盒模型折叠玩具，摊开，是一个缩小版的足球场，上面还放着一小袋立体人形球员，他倒出，一一摆在桌面上。

“今天我们先来玩个小游戏。”

楚尧说的游戏和姜止预想的完全不一样，比起游戏，其实更像游戏前的準备。

他指了指那些小人，“姜小姐，请回想一下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再分别赋予他们不同的身份，比如守门员、前锋、中场……然后将他们一一放进你的队伍里。”

姜止问：“最重要？”

楚尧换了种说法，“也可以说是你生命中影响力和存在感最强的人。”

姜止一顿，本能地想要把姜茂祖排除在外，所以她只拿出了三个小人，分别代表姜蔓、陈烬，还有沈暨，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楚尧也不催促，耐心等着，直到看见她将小人全都放了回去，才小幅度地擡了下眉。

姜止说：“我想象不出他们会在我的球队扮演什麽样的角色。”

楚尧也不强求，理解地点了点头，“那你试着调换一下，想象你自己在他们的球队会分别扮演什麽样的角色。”

姜止很快有了决定：姜蔓——守门员，陈烬——前锋。

至于沈暨，他已经消失，他们都没法再出现在对方的世界里了。

最后十几分钟，姜止挑起一个全新的话题：“楚医生，你认为爱情是人的必需品吗？”

楚尧看着她的眼睛说：“这得分爱情在人心里的分量，如果它仅仅只是作为人生的一个调味剂，那它就没法成为你的必需，只是某个阶段的一部分，推动你享受一时的快乐，这也就是所谓的爱情里的主人。”

姜止其实很清楚爱情不是她人生中的必需品，她真正想问的是：主动去爱和被动享受爱，哪种能得到的情绪价值更多。

在她的理解里，爱是一场博弈，被爱的人不需要费心劳神，就能占领感情高地，所以比起主动去爱一个人这种高风险的行为，一直以来，她更愿意去享受被爱的滋味。

但她身边的人，好像都不是这样，比如沈暨，也比如陈烬，他们宁可画地为牢，也要吃力不讨好地在她心里占据一定地位。

楚尧：“这两者都是个人选择，没有本质上的优劣、高低之分，看哪个更能让你得到精神上的满足感，所以不存在享受被爱的人是个懦弱的胆小鬼，又或者一味追求爱的人是不爱自己的恋爱脑这种有失偏颇的说法。”

姜止稍滞后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