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衬衫纽扣开了几粒，身体前倾的时候，能看见漂亮的锁骨，稍稍往上，是隐着青筋的脖颈和性感的喉结。

两个人都没有好好穿衣服的情况下，不好说究竟是谁在勾引谁。

姜止无视气氛渲染出的不留白欲念，低声问：“你不继续，看我做什麽？”

“绕过来看你的意思是，我已经替你清洗好了。”

姜止好气又好笑，“你这张嘴还真是该张开的时候不张，不该张开的时候停不下来。”

“彼此彼此。”

姜止做好起身的準备，然而前胸离开沙发不到十公分，忽然意识到什麽，迅速拉好衣服，避免持续性走光的危机，对面男人的目光一寸未挪，她有些恼怒，斜眼睨他，“没人教你非礼勿视？”

女性的羞赧多一分容易变成讨好和低声下气的取悦，少一分就会变成冷情和过度自傲，在她这儿，是恰到好处的骄矜。

陈烬多看了两眼，没脸没皮地笑了声：“这不是太突然，来不及躲？”

姜止似笑非笑，突然一个拳头砸向他的脸，陈烬条件反射地偏过头，包住她的手。

姜止嗤了声，“这不是挺能躲？”

陈烬面无表情道：“我要t是不躲，你会及时收手？”

“不会。”她笑着说，“我只会在拳头落到你脸上的前一秒，再施加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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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止一直有记账的习惯，每半个月清算一次，莫名其妙成为亿万富翁后，这习惯也还保留着。

最近几笔大支出都用在心理咨询上，零零总总加起来抵过了她近两周的生活费。

没有一点心疼是假的。

她抽空上网检索了下和心理学相关信息，得知目前国内主要有四类心理咨询流派，楚尧遵循的应该是人本主义疗法，这种疗法会在咨询过程中，着重倾听来访者的感受，不做多余评价，从而给予对方足够的尊重，达到自我疗愈的目的。

说实话，她没有信心能通过一段又一段的自白，成功将自己从姜茂祖的阴影下摆脱出来，可要是就此中断咨询，她心里总觉得不太舒服，而这也意味着，之前的花费全都像打了水漂。

想到这，姜止突然有些明白了赌徒的心理，赢了就想要一直赢下去，输了就想要回本，用在心理咨询上，似乎也挺合适。

思前想后，姜止决定再多去几次——她身上藏着太多不吐不快、又不好被外人知道的事，楚尧受到行业规矩束缚，没法将这些秘密告知他人，他是目前为止她能找到的最好“倾诉对象”。

姜止约了隔天上午十点的咨询，这也是他们继泰国餐厅后的第一次约见。

楚尧还是衬衫西裤的打扮，顶着平易近人的笑容问道：“姜小姐今天休假？”

和平常别无二样的笑，今天的姜止看着却是深意满满，她压下沉甸甸的思绪，摇头，“下午一点要出现场。”

她多解释了句：“我们公司有条不成文的规定，出现场那天不用来公司，没有任务安排的时候，要按照早九晚六的上班时间正常打卡。”

楚尧微微点头，“挺人性化的规矩。”

象征性的开场白到此为止，姜止主动拨了下沙漏，等砂石铺满薄薄的一层再次开口：“我之前一直在聊我的父亲，但我好像从来没有系统化聊过我小时候生活的环境。”

楚尧保持着让人如沐春风般的微笑，“如果姜小姐愿意的话，可以和我说说。”

姜止来这一趟的目的就是为了拿他当树洞，抛出话题的人也是她，自然是愿意的，只是事先没怎麽斟酌过措辞，一时半会不知道该以什麽主语开头。

一片静默里，楚尧悄无声息地起身，打开留声机，轻音乐如水般汩汩流出。

姜止紧绷的神经有了片刻的放松，当遥远的记忆侵占大脑时，她又变成了一根紧绷的弦，最先感受到不是悲凉，而是口鼻被捂住后的绝望，“一个偏远山村，匮乏的物质条件，落后的性别观念，我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

这间咨询室并非姜止第一次咨询时待的，前不久重新装修过，油漆抹的晴蓝色，背景里还添上了几朵轻飘飘的云，是专门为了儿童设立的房间，按道理和早就迈入成人世界的姜止完全不契合。

然而一踏进这里，楚尧就想起了她，想起她那白皙清透的脸，浮在云层中影影绰绰，飞起的发丝像蒲公英的花瓣，无根无萍，被风吹着走。

也因此，他让助手更改了她的常用咨询室，现在看来，这决定不算突兀。

楚尧安安静静听着，没有插话，哪怕她每说完一段都会停顿很久。

姜止擡头又低头，重複几次后继续说：“我爸受到大环境影响，脑子里也残留着重男轻女的观念，所以他才会给我取名叫'止'，意思再简单不过：停止生女儿……等到关于我妈出轨的流言越传越多，他对我的不喜欢不再是纯粹的性别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