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您的苦劳，这不太好……”

陈柏炀“好”字的音还没收完，他随手翻开了几张卷子，看清了每张批改评语旁的卡通表情，尾音便凝结在喉咙里。

陈以洵的视线与此同时投来。

带着些凛凛的杀气。

自古多嘴的的人都只有一条出路。

陈柏炀擡手，在嘴前比划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而后将满心的好奇压下。

“知道了，都是我干的。”

他忍了忍，还是止不住地好奇：“所以……是师母吗？”

陈以洵没出声，只是默默地擡眼，递了个不善的眼神过去。

陈柏炀：“没没，没有师母的事儿，都是我一个人辛辛苦苦、任劳任怨改出来的！”

-

喻羡起得晚些，环顾了一圈，整个房子空无一人。

她去查陈以洵的课程表，果然他在上午有课。

喻羡片刻没犹豫，洗漱收拾一条龙，立马杀向公安大。

昨夜半梦半醒间说出去的大话，她可没忘，说要陪着陈以洵，便得做到。

等到她小跑地溜进教室时，刚刚好地赶上了上课铃声。

喻羡依旧坐在最角落的位子。

“等一下……”

喻羡刚坐下，她身旁的沈鹤便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喻羡第一次来蹭陈以洵的课的时候，就认识了同为陈以洵迷妹的沈鹤，后来又她当了好几次的“同桌”，两人的关系要熟络一些。

喻羡凑身过去。

沈鹤的手指从上而下地划过自己的作业纸，偏头问喻羡：“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作业是喻羡昨天帮陈以洵批改的，她自然觉得眼熟。

又不能说，她只好装傻：“有、有什麽问题嘛。”

沈鹤扬起手指，指了指黑板的左侧。

“这是陈老师的字。”

喻羡视线追随去看，黑板上的字松风道骨，是笔画遒劲有力的行书。

“那边是陈助教的字。”

一笔一画都很棱角分明，一板一眼。

沈鹤的手指又落回纸上：“这个明显不一样吧？”

“还有这个。”

喻羡心虚地看着她将怀疑审视的目光落在了最下面的笑脸处。

沈鹤将手比划在下颌，嘟噜了一串名侦探柯南的名言。

“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

喻羡脊背早已蒙上了一层的薄汗，都快心虚地承认下来时，才听见她幽幽地冒出来了句：“陈老师其实偷偷有了个孩子！”

喻羡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装作若无其事地轻咳了两声。

继续听着沈鹤源源不断的分析。

她正在兴头上，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唯一听衆已然耳尖红透，几次三番不自然地抿着唇。

喻羡不解：“为什麽一定是小孩子？”

沈鹤：“陈老师这麽高冷的风格，总不会是他画的吧？”

喻羡斟酌着用词：“也可能是他女、女朋友……”

她咽了口口水，郑重其事道。

“或者是老婆，之类的。”

沈鹤愣了两秒，显然是经过喻羡的提醒，才想到这个可能。

她认真地思考了一阵，猛地摇摇头：“不可能！”

“我宁愿相信陈老师有背师德，未婚先育，也不能想象他和另一个女生走在一起的样子，更别提在一起、还结婚了。”

喻羡感觉自己头顶有几只乌鸦连着串地飞过——

她强按下内心想给沈鹤披露真相的沖动。

喻羡：“为、为什麽？”

“网上有个热词，叫‘高岭之花’，听说过没，”沈鹤神情认真，“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陈老师就是这种人，崇拜他就够了，靠近是近不得的。”

“这有啥？”熟悉的男声在两人身后一排响起，“不就是个长得帅了点、业务能力强了点的老师，有什麽了不起？”

喻羡下意识地回怼了句“那才不是”，才看清冯望的脸。

冯望前不久才帮了她的忙，和她介绍了不少陈以洵授课内容，算是喻羡半个恩人。

喻羡立马切上了笑脸，解释说：“我的意思是，陈教授挺厉害的。”

三人的小聊就此停下。

喻羡摊开自己提前準备好的教辅材料，认真地跟着陈以洵的思路听讲着课。

下课铃响，她才大梦初醒般地放下了手中的笔。

不得不说，听陈以洵的课，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是一种享受。

喻羡不禁想着，要是从前读书时能碰到个这样的老师，她一定能成长成对全世界都弥足有用的顶尖人才。

“喻羡。”

沈鹤拎包离开后，身后的冯望出声叫住了喻羡。

喻羡回头，眼里有着淡淡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