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接到她电话时，他就不再是那个凡事走一步算一步，算无遗策，不给对手反击的顾翊礼了。他这样的人不会有软肋，可他现在真的要疯了！

“你是他的女人。”

“......”温若反驳：“不是！”

“那是情人。”

“不是！！”

周越没了耐心说：“至少他喜欢你，你总归和他有关系。”

“你有病吧，我是他妹！”狗急了还要跳墙呢！

气氛凝滞了几秒，周越嘴角忽地扯了下，讥笑道：“不装了？你这恼羞成怒骂人的样子比你装温柔的样子顺眼多了。”

“......”靠！到底谁在骂人啊？

话题扯太远了，温若不想再和他探讨自己到底是顾翊礼的谁。

温若正了正身，拿出谈判的气场来，“他不会为我来了，而且我相信我手里有足够和你谈判的筹码。”

她眼神转向菱悦，“一个艺术家几年前的画姑且只能卖个一两千，但是自从周总你收藏了这位艺术家几十幅画作之后，这两年这位艺术家的身价成百上千倍地涨，这里面有什麽猫腻周总应该最清楚吧？”

两人脸色双双骤变。

“哦对了，上次我说我不懂珠宝其实是骗你的啦，我要是哪天不做艺人了，还蛮想转行做珠宝设计的，而且我大学学的也是设计专业哦，所以我对珠宝算得上挺有研究的吧！你拍的那个天价红宝石啊，一眼假，找专家鑒定一下便知。这其中您又是干了什麽，我想不用我明说了吧？”

“......”

周越不说话，拿着烟头的手指捏紧，半截未燃尽的烟在掌心里揉碎。

牛，是个狠人。

“你们一部分用现金交易这样很难被银行等监管机构查到，但是这麽多钱也不可能随身携带，所以只可能放在一个你自认为安全的地方。”温若观察他的反应，觉得说对了就继续往下说：“但哪有什麽百分百安全的地方，你们最近要转移这批东西，所以很难不被人发现。”

周越的表情像是要杀了她，所以至少目前到这还没出错。

“如果我找人截了你的东西，你敢报警吗？”温若盯着他，良善的眼睛镀上一层狡黠，“黑吃黑，你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吧？你要是不信就去问问你现在在那边的手下，看看他们还有功夫接你电话吗？”

她勾唇用笑容掩饰撒谎带来的不安。

对视，沉默，对t峙。

看谁能赢了。

就像是一场对手戏，酣畅淋漓过后她提着的心髒快爆炸了。

周家的人不是吃素的，周越干的也都是提着脑袋的事，他多疑猜忌，即使是证据甩在他脸上他都会再挣扎挣扎。他脸色阴沉，大抵是温若的判断都是对的，只是少了击溃他心理防线的最后助力。

温若听见耳机里传来一声关门声，顾翊礼应该是下了车，往他们这边走来了，这意味着顾翊礼觉得可能她骗不到周越，而她也会因为知道了这些事而身陷险境。

“别怕，我过来了。”

“有我在。”

平淡冷静，似乎这短短几分钟他已经做好了打算。

温若不安的心任砰砰跳动着，顾翊礼的声音安慰着她度过难捱的每一分每一秒。她紧张，她第一次这麽骗人，她连口水都不敢吞咽一下，生怕顾翊礼听见，知道她害怕得快疯了！

“若若——”他温声叫她的名字。

他说，做不到也没关系。

有一瞬间温若仿佛听见了小时候的顾翊礼在叫她，温柔而有力量。可是那时，哥哥并不会说做不到也没关系，哥哥希望她成为一个不会轻言放弃的人。

她想赌一下，要不然她所做的一切都只会是自作聪明，她又会成为一个累赘。

成败交给天定。

温若悄无声息地摒了一口气，淡淡地，笃定地说：“就在这。”

柔软的语气却如尖刀插入敌人的心髒。周越低咒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忙慌给手下去了电话。

“你早该信我了，周总。”

她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把话递了出去。

哥，我没骗你吧，说好了是交易，我做到了自己说的。

顾翊礼那边立刻让欧阳晓拦截了周越拨出去的电话，他永远不可能接通，与此同时信号的地址也被找到，的确如温若赌的一样，就在北斗湖这片。

“把地址匿名发给警方。”说完他便挂断了和欧阳的通话。

明暗交替的路灯下，他的脸也忽明忽暗，身后的影子随着奔跑变化长短方位。如同想要沖破黑夜的枷锁，他拼命奔跑着，对抗因疼痛而想停下的身体本能，他必须用尽全力，有人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