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的情郎被王府折磨死了，所以她便也不活了。

从头至尾，对于他，都只是一场骗局。

没想到竟是这样的一场过往，楚璃听后久久不能言语。

她道他对她的防备从何而来，因何而生，现在知道原因了。

“大人，都过去了。”苍白无力的安慰的话可以脱口而出，其它的承诺再不能说出口。

这是头一次，对于刘毓和，楚璃生出来那麽强烈的愧疚感。

她还不如那个什麽“梨”。

那位姑娘好歹有个被胁迫的理由，她呢，她确实不觉得太监有什麽问题。

有问题的从来不是什麽身份，而是人。

就如她，她看起来很健全，可是她想的却是利用刘毓和，来证明她是一个可以会有人为她死心塌地的对她好的人。

她只是完全地，纯粹地为着自己心中的恶念。

“是的，都过去了。”刘毓和回抱着楚璃，“我身边现在有你就够了。”

这是他所能说出来的最大胆的告白情话。

说出来的感觉其实挺好的，他曾决定将此事深埋心底，可突然地，他对她就有了倾诉的欲望。

他好想将自己的过往分享给她，只要她对他多那麽一点点的上心。

楚璃更加用力回抱着他，她心跳的有些快，将脸深埋进他的脖子里。

她真的无法回应他更多了。

她此刻好想把自己藏起来。

她觉得自己是那麽恶毒，像她这样的人就应该自生自灭，在角落里默默地不去打扰别人。

她一直觉得自己勇气可嘉，从一开始就挑中了刘毓和，一开始就想着跟他亲近，好像不知道什麽叫怕一样。

她是那麽的信心满满，志在必得，全然按照自己的性子来。

初次接触，刘毓和掐她脖子时，她没有退却，满脑子想的都是“他是我的”；

跟他一起坠入悬崖时，她只想着不要死那麽早，却也不曾后悔；

被蒋国舅掳走，他来寻她时，她想的也是利用他的愧疚，让她在他心里的位置能够更多点。

遑论其它。

可是现在，她突然害怕了。

她想退缩了。

她不想再去证明什麽了。

她要躲在一个无人的角落，像从前那样。

她抱刘毓和抱的愈发紧，心里却在一点点往后退着。

刘毓和在同她敞开心扉，她这才知道一颗真心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刘毓和无疑是喜欢她的。

那她呢？

她总是主动地贴近他，喜欢他的身体到了极点，高兴于他能满足自己的欲·望。

他把自己放在心上，她得意于能让他如此待她。

可是她喜欢他吗？

嗯……

好像也还行吧。

她做计划时只想着能让刘毓和离不开她。

却没有想过会不会有那麽一天，万一，自己也离不开他怎麽办？

她以为自己可以“万花从中过，片叶不沾身”，潇洒多情，玩弄别人的感情于无形之中。

其实，她才是那个胆小鬼。

由着别人对她敞开心扉，自己却闭口不谈。

为什麽，为什麽呢？

自己为什麽会是这个样子呢？

——

这夜过后，刘毓和对楚璃越发温柔，以往她会为此高兴，并且趁此和他打趣几句，可是如今每每他对她好时，她都想远离他，不敢与他坦蕩蕩地对视，朝着他笑的时候也越来越少了。

最开始刘毓和还能强装自己没发现，疑心是自己的错觉，可时间久了，自然也察出些许端倪。

最明显的就是，她不再主动抱着她了，也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习惯抱着的那个人换成了他。

为了讨好她，他主动问她想不想要。

他以为她多少会有些开心的，并向以往那样大胆调戏他。

可是她只是握住他的手，告诉他，她困了，想休息了。

都如此了，他还能察觉不出来不对劲吗？

他也开始回忆，这个不对劲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的？

想啊想，好像也就是从他同她说了关于梨院的往事后，人开始不对劲的。

他想起自己从前怀疑她也是哪里派来的细作，他没有开口同她提过，没有问过她。

时间久了，也许是故意的，他自动忽略了这份怀疑，完全不再去想她与一般女子大不相同的作风。

可是现在，她是这个样子，他却不得不开始怀疑她。

若她真是呢？

这个念头甫一出来，刘毓和便觉得自己的一颗心，狠狠地沉了下去。

第四十一章

刘毓和盼着楚璃是无辜的，盼着她还能像从前那样对他。

他觉得自己心里密密麻麻的涨得难受，他也说不上来是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