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最感到身体里的力气渐渐变得软弱，她晃了晃他的胳膊，用他的名字哀求：“陈寂野。”

陈寂野终于看了她一眼，却是问：“你胳膊上的伤怎麽样了。”

昨天有人想往陈寂野身上抡板凳的时候，林最替他挡了一下，板凳腿恰好磕她胳膊上，红肿青紫一片。

林最缩回那只受伤的手臂，说：“只是看着厉害，其实不疼。”

陈寂野绷着下巴，问：“影响你弹琴怎麽办。”

林最这道伤虽然不重，但她一场演出要弹两个小时，多少会吃不消，但她面上没有任何的表现，温和地说：“不会的，我自己的伤自己清楚。”

陈寂野看她两眼，推开她，站了起来。

林最跟着起身，紧紧直视他的眼睛，说：“我真没事，你别往自己身上揽责任，也别因为这点伤就退缩。”

陈寂野看了眼窗外，又垂眸，反複两次，才说：“其实那个大明星也挺好的。”

林最不解：“谁？”

她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在说谁，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提及别的男人，她感到讶异，很快解释道：“梁寒星吗？我和他没……”

“潘越这事也不是没好处。”陈寂野打断了她。

林最的话断在嗓子里。

陈寂野自嘲一笑：“我看清楚一件事。我有那麽多糟糕的过去，而你的糟糕只是因为过去有我。”

如果不是潘越出现，说那麽多刺耳的话，他差点就忍不住再次靠近她了。

还好潘越出现，及时制止了一切。

林最明白陈寂野的意思，她的眼眶倏然红了。

她痛苦地说：“我讨厌你总是看不起我，你总是轻视我。”

她快要窒息，声音显得破碎：“我也知道你在乎的不是梁寒星，你只是怕别人能给我的，你给不了我。但你怎麽知道什麽才是我想要的，又凭什麽觉得，我没有力量分担你身上的苦难和污名呢。”

陈寂野表情没有太大起伏，他沉默好久，最后只是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说：“别傻了，小姑娘。”

林最的眼泪断了线地滑落。

陈寂野没有给她擦泪，转身离开了楼道。

……

林最再回到病房，张洋几人已经走了，在餐馆打工的小李拎着水果来探病，陈寂野站在床尾正一言不发，而小李嘘寒问暖地问杨萍要不要喝水。

林最在门旁无声看着陈寂野。

过了一会儿，护士来给杨萍起针。

林最等杨萍起完针之后，才走到病床前，笑笑说：“婶婶，公司那边有临时的工作安排，我要回北京了。”

杨萍关心地问：“那你什麽时候回去？”

林最说：“公司帮我买了最早的机票，下午一点飞。”

陈寂野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现在十点一刻。

杨萍说：“你忙你的，我这里有寂野照顾，你别担心。”

林最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您照顾好自己，有什麽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杨萍说“好”，又道：“寂野，这里有小李陪我，你去送森森一程吧。”

陈寂野要说什麽。

杨萍又叹一声：“她一回去，指不定多忙，不知道什麽时候能再见。”

陈寂野看向林最，说：“我送你。”

林最又和杨萍道了几句别，才和陈寂野离开。

走出医院大楼之后，一辆救护车停在急诊大厅门口，一男一女先后被一群护士和医生推进去，紧跟其后的亲人们号哭不止。

有人向司机打听发生了什麽事情。

司机摇头说，两个年轻人殉情，喝了农药。

林最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心被什麽撕扯着，血淋淋地痛。

她不喜欢这样的结局。

任何人相爱，如果最终的结果不是幸福美满地在一起，她都不喜欢。

林最蓦地生出一个想法。

陈寂野的视线还落在救护车上时，林最擡头看向他。

他垂眸望过来。

林最很认真地问：“陈寂野，我们当初有好好开始，现在你能让我们好好结束吗。”

陈寂野略带戒备地笑了：“又想什麽呢。”

林最看着他，问：“去大理怎麽样呢。”

大理

林最向陈寂野索要了一场“毕业”旅行。

她说, 她终于决定从这段感情里毕业，旅行过后，不再纠缠。

陈寂野当时没有给她一个答案。

直到她飞回北京两天之后, 才在微信上收到一个字——好。

那会儿林最正和罗温参加应酬，罗温带她来见一位去年在电影节上拿奖的黑马女导演。

导演新片想用钢琴曲，还没找到满意的作品, 有人为其推荐了林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