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最进去之后，天空中就飘起了雨。

陈寂野站在雨中维持着打电话的姿势等她，梧桐树的叶子不断地滴水，掉到他的身上。

林最的手机开了免提，他能清楚地听到那边在说什麽。

刚开始只是问年龄身高等问题，聊了几分钟，忽然有男人问：“你三围多少。”

林最说：“我没量过。”

男人道：“小李给她量量。”

又一个男人说：“不用量，看着挺瘦的，上镜可以，胸和屁股也算有肉，身材不错。”

第一个男人接着问：“穿过比基尼吗。”

林最迟疑了一下，说：“穿过…不太露的那种。”

男人笑了：“你还怕露啊，放不开还当什麽模特，维密走秀哪个不露？”

第三个男人接话道：“小姑娘谈过恋爱吗。”

林最心里有点不舒服，吞吞吐吐说：“没。”

“换个衣服看看吧。”男人说。

林最声音为难：“这有点暴露吧……”

“……嘭。”

一声门响，浑身冒着冷气的陈寂野出现在眼前。

陈寂野被雨淋得浑身湿漉漉的，表情特别兇，眼睛黑的阴狠，扫过每个人的脸，然后落在林最身上，走上前，二话不说拉起她的手就走。

身后是男人疑惑地发问：“什麽情况？”

“保安呢，没人拦着吗？”

“……”

陈寂野走得又快又急，明显带着气。

林最的手都被他攥红了，疼得像是骨头碎了一般，她没吭声，心跳微微快。

走出别墅后他也没有停下，一直把她带到一家超市的檐下，能够躲雨的地方。

林最被他放开，活动了一下被他攥疼的手指，问道：“你生气了？”

陈寂野也不看她，盯着地面，闷闷生气。

林最弯腰，从底下往上去看他的表情，温声道：“别气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就是这话惹恼了他，他恶狠狠瞪她：“站着让那些人欺负还算好？”

林最站直，老老实实说：“只是被说几句，我能忍住的。”

陈寂野兇她一句：“这能忍吗？！”

“……”林最一噎，想起昨天老板的禽兽行径，顿时被他给问住了，很快后怕起来，变得有几分慌张。

陈寂野还要说什麽，却迎上林最含泪的目光，和为了忍住眼泪而紧咬的红唇。

她身后是大片朦朦胧胧的雨气，衬得她特别缥缈无依。

他的气顿时全消了。

他无声看了她一会儿，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说：“是我太兇了。”

林最鼻翼微微翕动，忍了许久的泪水顿时潸然而下。

陈寂野有点错愕，反应过来之后，手忙脚乱帮她擦泪。

她眼泪越流越兇，肩膀一耸一耸地啜泣着。

陈寂野忽然觉得林最肯定不是因为这一件事哭的。

他收回手，静静等她哭够，才又伸出手，帮她把脸颊上的清泪轻轻拭去。

筹钱

林最不是个爱哭的姑娘, 短短时间内却在陈寂野面前哭了两次。

陈寂野带着厚茧的指腹擦去她的泪水时，也把她的脸颊擦红了，于是眼泪便止住了。

林最低着头, 垂眸凝视着自己的鞋子。

陈寂野看她两眼，以为她还在闷闷不乐，伸出手来接雨, 问道：“想不想赚钱？”

林最以为他在说当模特这件事, 还是低着头，瓮声瓮气说：“你放心，我不会再病急乱投医了。”

陈寂野看她那样儿, 不由笑了笑, 说：“快到下班的时间了, 我们可以到超市买些雨具, 去地铁卖出去。”

林最转头看他, 他微微挑眉, 少有的不那麽正经的样子。

她也被他的表情搞得有点想笑, 又不好意思笑，只好尽量表现得正常，说：“那就听你的吧。”

陈寂野带林最进了超市，把货架上的雨伞雨衣全都拿光, 满满塞了一整个小推车, 引得旁人都在看他们。

林最刚开始还有点不自在，陈寂野看出来了，就轻声对她说：“我们不偷不抢, 没事的。”

也是很奇怪, 陈寂野就说了这麽几个字，并没有长篇大论给她洗脑, 但林最就是变得平和许多，好像有一双温暖的手，将她的心安稳地托住。

他们接连跑了三家超市，然后坐公交车去人流量大的地铁口。

他们到地铁站之后，才发现不止一个人在卖雨具，所以他们的生意并不好。

林最看了眼手机，更加愁眉不展：“天气预报说，一小时后雨会停。”

陈寂野的眼睛在周围到处打转，观察着什麽，说：“停不了。”

林最说：“但是雨确实变小了。”

陈寂野看她一脸担忧的样子，很笃定说：“你的手机不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