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往前走了几步，李斯盛边回头看了一眼，边咬牙切齿问：“我什麽时候成你表哥了？”

林最擡眸看他，模样也很无奈：“你体谅一下。”

李斯盛气儿不打一处来，蹙眉道：“你在这活得憋不憋屈啊，还不如跟我走。”

林最一笑，反问：“跟你去哪。”

李斯盛语噎，回答不上来。

他知道，带林最离开是不切实际的，只是看她在这个落后又迂腐的地方受苦，他心里也不情愿，一时沮丧不已。

不远处又有一家卖手抓饼的小摊，李斯盛接着问：“刚才那个人说你和寂野给人帮忙，寂野不会是昨天那个陈寂野吧。”

林最步子慢了下来，脑海中冒出杨萍忙成一锅粥的样子。

她“嗯”了一声，说道：“萍婶就是陈寂野的妈妈，我外婆生病的时候，他们帮了我很多，所以我偶尔也会帮帮他们，这件事说来话长，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再讲给你听？”

林最说话的时候，李斯盛脑子里一直在回忆陈寂野的样子。

昨天他就觉得陈寂野和林最之间有那麽一点不同，这会儿再忆，他才发现，他们之间仿佛很熟悉、很亲近。

李斯盛有点慌了，他想了下，说：“我们去这位萍婶店里吃饭吧。”

林最一愣。

李斯盛忙补充：“我已经看到了你生活的环境，还想多看看你身边的人。我想看看对你好的人是什麽样子的，更想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对你好。”

确认她过得好不好，不就是他远道而来的意义吗？

林最心一软，说：“好。”

林最和李斯盛来到杨萍的炸串店时，杨萍果真忙得不可开交。

这会儿，店里店外都坐满了人，门两旁的小马扎也都被抢光了，还有些人在站着等。

空气中飘香四溢，青椒茄子等素串被油炸后膨胀的果蔬香，和吱吱冒油外焦里嫩的肉串鲜香，混合着孜然和辣粉等香料的味道，混合着涌进鼻腔，给人一种烟火四升，热火朝天的满足感。

外头接连有人喊：“老板娘，我的什麽时候好？”

里头，杨萍扯着嗓子回：“马上好，马上好！”

李斯盛站在路边儿，看这热闹程度倒是勾起了他的口腹之欲，只是一看那麽多人排队，他就忍不住皱眉。

林最见状，问道：“怎麽，后悔啦。”

李斯盛提高声音，十分坚决地回答道：“并没有。”

林最笑笑，说：“反正咱们现在一时半会也排不上，不如我去找个凳子你坐，然后我去帮会儿忙。”

没等李斯盛说什麽，林最就进了店。

虽是秋天了，但靠近厨房还是很热，杨萍仍然穿着短袖，脸被油烟熏得通红，给炸串撒辣椒的动作格外迅速。

林最叫了声：“婶婶，我来了。”

杨萍擡眼看她一下，有点怔，但手上动作没停，又从锅里拿出一把肉串，问：“你今天不去家教吗。”

林最走进厨房，拿了个小板凳，说：“我朋友来了，今天的课我给挪到周一晚上了。”顿了下，又问，“陈寂野没来？”

杨萍眉头一竖：“那个臭小子，昨天出去喝酒了，半夜醉醺醺地被人送回来，吐了好几回，我上午出门的时候还睡着呢。”

林最微微一怔。

杨萍又问：“你朋友走了？”

林最说：“在外头呢，他想尝尝您的手艺，我送个板凳给他坐，然后就来帮忙。”

杨萍“哦”了一声，问道：“人家大老远过来找你，你和他多说会儿话，别过来帮忙了，弄你一身都是味儿。”

林最说：“没事。”就出了门。

杨萍也端了一大盘炸串出去，一出门她就看到了李斯盛。

她把餐送过去，又应了几个顾客的催促，短短十几秒，眼睛没从李斯盛身上挪开过。

回到厨房，杨萍往锅里倒油接着炸串，林最进来，杨萍说：“桶里的串儿快没了，你去车上拿签子，等会儿再串一点。”

“好。”林最答应着出去了。

杨萍看着她的背影，掏出手机，给陈寂野打电话。

她有点着急，好在那边儿很快接听。

杨萍开了免提，边把一把蔬菜放到油锅里，边用锅盖挡热油，问：“酒醒了吗？”

陈寂野说：“都洗完澡了。”

杨萍的声音在“嘭嘭”乱崩的油星里，格外的模糊：“你给我立刻马上到店里来。”

陈寂野笑了声：“忙着急了？”

热油炸开的声音没那麽大了，杨萍又看了眼门外，把免提关上，将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说：t“森森领了个大帅哥来，你还不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