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林最很快就做了决定。

她给陈寂野写了一封信，这次没有再长篇大论，而是简短一行：【我要出国了。】

这一次，陈寂野终于肯见林最。

林最特意换上一件新买的毛衣。

进探监室之后，她把羽绒服脱了，露出里面的大红色毛衣，她还薄薄涂了一层和毛衣颜色接近的口红，这让她比平时看起来要俏丽许多。

林最希望醒目的颜色，能让陈寂野把她记得更清楚。

陈寂野走出来时，隔着玻璃扫了林最一眼，眼眸微动。

林最看到他，则是直接站了起来，情绪比想象中激动，眼眶倏然红了。

她本来没打算哭的，所以掐着自己的手心坐了回去，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陈寂野很快来到她的面前，坐下之后，没有动。

林最拿起电话，擡眸注视着他。

陈寂野顿了顿，才拿起电话。

林最一笑，没有说“喂”，也没问好，只是糯糯地说：“陈寂野，我想你了。”

陈寂野看着她，问：“我有什麽好想的。”

他非常冷淡，如预想中那样。

林最笑笑：“我也不知道，但我就是想。”

陈寂野表情没变，拿电话的姿势也没变，但他敛了下眸，似乎不愿意和她在这情情爱爱里绕下去，直白问：“你要出国？”

林最始终凝望着他，闻言点了下头，说：“我遇见了我的钢琴老师，他可以帮助我出国深造，所以我要暂时休学，先出国跟老师上课，边準备作品集，边準备报考音乐学院。”

陈寂野只是问了一句，林最却解释的很具体。

说完之后，又补充：“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老师会资助我，而且我打算考的这个学校，学费全免，食宿全包。”

陈寂野听完之后，只说：“那你好好学。”

林最望着他的眼睛，说：“一定会的。”

陈寂野又说：“走之前记得去给你外婆上坟，她知道你过得好，会高兴的。”

他不再刻意装冷漠了，而是和以前那样关怀备至地叮嘱她，林最心里反而空蕩蕩的，有点伤离别。

她笑：“我知道。”

又说：“我出国之后，就不能来看你了，不过等到你出狱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安顿下来，到时候我会来接你的。”

陈寂野想都没想，说：“你不要来。”

林最没有问为什麽，她知道他的答案不会好听。

她默了默，才笑：“不过我还是会一直给你写信的。”

陈寂野有几秒没说话，随后笑了下，认真说：“林最，你知道我最后悔什麽吗。”

林最望着他，用眼神说不知道。

陈寂野说：“我最后悔的不是因为一念之差毁掉我的前途，毕竟当时那笔钱确实帮了你，我最后悔的是和你在一起。”

林最怔了怔。

陈寂野看着她的眼睛说：“是我太年轻了，什麽都没考虑就和你好了，明明我什麽也没有，什麽都不是，居然还敢惦记你，最后还这麽贪心，你给什麽我都敢要。”

林最的眼睛里渐渐蓄满了泪水。

她的眼神有点哀伤：“我什麽都没给你，都是你在为我付出。”

陈寂野摇头说：“不是，你把你身上最好，最干净，最珍贵的东西都给我了，一点没保留。”

林最摇头说：“没有。”

陈寂野自嘲一笑：“可我却成了你的污点。”

林最的瞳孔放大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寂野，眼眸深处愠怒和心疼交织：“你别这麽说，我会生气的。”

陈寂野看着她：“我不想往后别人提起你都要说‘她和一个罪犯谈过’，你履历这麽光鲜，不能让我毁了，我不能让别人看不起你。”

“别人的看法和我没有关系。”林最有点激动，眼泪随着说话从眼眶里晃了出来。

陈寂野看着她：“如果你妈妈还活在世上，会同意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罪犯吗，我不能因为你是个孤儿就欺负你。”

林最没办法和陈寂野对视，她发现他的眼神特别决绝，坚定地要和她分开。

她不知道该怎麽挽留，话到嘴边，只剩一句：“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她哭得厉害，警察朝她望了过来。

陈寂野不想再引她波动，想了想说：“我知道，装冷酷无情你不信，但我现在是毫无保留地把心里话告诉你，我没有骗你，我不想和你好了，真的。”

林最抽噎得厉害，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不断摇头：“不…不……”

陈寂野不再说话了，却也没有离开，最后一次陪她把眼泪流干。

当林最平息下来，想要说点什麽的时候，陈寂野最后看她一眼，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