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寂野喉结一滚，噤了声。

林最把声音放缓了：“陈寂野，我就是喜欢你，我想嫁给你，给你生儿育女，如果你拒绝我，我这辈子也不打算嫁人了，就是这样。”

陈寂野沉默着，像是在思考，也像在出神。

过了很久很久，窗外的夕阳把对面的大楼染得金碧辉煌，门口响起一道叩门声。

孟秋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林最，你在吗？我是孟秋。”

林最没有回答，看着陈寂野。

陈寂野和她对视，开口声音略哑：“飞蛾扑火不是好事。”

林最：“……”

陈寂野给孟秋开门。

孟秋手里拎了好多东西，有晚饭也有水果，一见到陈寂野她就笑起来，说：“高档酒店就是不一样，人家差点没让我上电梯。”

陈寂野侧身让她进来。

她问：“林最呢。”话音刚落，就见到站在门后，明显情绪不稳的林最。

孟秋感觉到房间里气氛微妙，她的心一紧，下意识又看了眼陈寂野。

顿时什麽都明白了。

陈寂野说：“既然你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孟秋刚要点头，林最说：“你们都走吧。”

陈寂野和孟秋都看向她，她眉眼淡淡，看向孟秋，抱歉一笑：“对不起秋秋，我没办法接受你的照顾。”

她坦白说：“我还喜欢陈寂野。”

孟秋神色变得凝重。

陈寂野出声提醒：“林最。”

孟秋缓了缓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那我先走了。”

她想，她们的确会有点尴尬，尽管这种尴尬可能也就是暂时的，但谁都无法忽略，所以还是回避一下对方比较好。

林最温和地注视着她：“路上慢点。”

孟秋点头，又看了眼陈寂野，才离开。

陈寂野在原地没动。

林最问：“你不走吗。”

陈寂野深深看她一眼，也离开了。

推拉

天还没黑透, 但已华灯初上，这是个暮色明亮，光影摇晃的傍晚。

陈寂野走出酒店之后, 才发现孟秋在门口等他。

他步子没顿，边走过去边掏出一根烟，倒放在烟盒上磕了磕, 问：“不介意吧。”

孟秋看着他的动作, 摇了摇头。

陈寂野点上火，香烟缭绕，他侧了侧身子, 让烟雾飘到与她相反的风向。

孟秋缓缓开口：“陈寂野, 我是不是要放弃你了？”

“……”陈寂野抽烟的动作停了一秒, 缓慢地吐出烟圈。

孟秋笑了下：“或许, 準确来说, 应该是放下。”

陈寂野沉默以对, 夹着香烟的手许久没往嘴边送。

孟秋渐渐察觉眼底的湿意。

夕阳渐渐被风吹散, 头顶的树叶沙沙作响，她仰头盯着树梢上的一只缠了只蛾子的蛛网，慢慢等眼中的湿意退下，才又开口：“服务员说林最晕倒, 你连话都没听完就不管不顾沖出去的时候, 我就知道，我要放下了。”

那一幕至今历历在目。

孟秋跟着陈寂野跑出去，看到陈寂野抱起林最, 失神地往外跑, 就算不看他的眼睛，只从他颤抖的肩膀, 也能看出他的害怕和担忧。

或许这就是白月光的杀伤力吧，林最真的什麽也不用做，只是出现一下，就赢了。

孟秋盯着蛛网上那只被缠绕的蛾子：“不过换个角度想想也挺好，你把她在心里放了这麽多年，她对你也是，真好。”

陈寂野终于开口：“我们……”话到此处，又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蛛网上的蛾子还在挣扎，孟秋收回目光，看向陈寂野：“在饭桌上故意很亲切地叫你，不好意思。”

陈寂野掸了掸烟灰，说：“没事。”

孟秋看着他，发现他的眉眼还真是一丝一毫多余的情绪也没有，她深呼了口气，想笑，却笑不出。

默了默，她说：“我买了这麽多东西，自己也吃不完，你拿去给他们分了吧。”

孟秋把手里沉甸甸的东西递给陈寂野。

陈寂野想了下，把烟头丢垃圾桶，转身伸出了手。

刚要接过来，孟秋又收了收手，挑眉说：“这次可不要再给我转账了。”

孟秋每次给公司的小伙伴们买东西，陈寂野都会给她转钱，起初她不收，后来他弄到了她的支付宝账号直接转账，每次给的还比她实际花得多，她拗不过，又觉得这样一来t一回也很甜蜜，也就收了下来。

陈寂野没矫情，说：“好。”

孟秋有点想哭，忙把东西给他，他接过来，又道一声：“谢谢。”

孟秋实在是忍不住了，仰头，却见那只蛛网上被束缚的蛾子扑棱着翅膀飞远。

她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