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最沉默了。

纪雅舒急着问：“怎麽回事，姓陈的欺负你？”

林最受不了被关心，差点泪奔，不过好在收住了，她怔怔望着房顶的吊灯，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纪雅舒问：“所以你现在是怎麽想的呢。”

林最看着玄关，说：“我也不知道。”

刚才他们两个就站在那里，一个比一个推心置腹，缺少了试探和迂回的互相拉扯，就这样剖出心来给对方看，反倒给人一种故事进行到大结局的错觉。

全盘托出之后，就不好再施展技巧，尽管本身她也不擅长勾引。

纪雅舒最后只说：“既然跟着心走，找不到答案，那就把一切交给时间吧。”

林最收线之后，默默良久。

再后来她给自己叫了餐，吃完饭之后又乖乖把药吃了。

再拿手机，才发现有三个未接来电。

她正要打回去，对方正巧又拨号过来，她点击接听，喊了声：“温温。”

电话那头的罗温快要气炸了：“林最，我就不该同意你休假，怎麽回事呀，怎麽都找不到你人，你手机买了当摆设是吗？”

林最笑着道歉，问：“怎麽了。”

罗温又数落她几句，才道：“巡演城市和日期定好了一部分，你快点确认一下，有什麽问题，咱们抓紧协调。”

这是林最人生中第一次全球巡演，早在美国时就开始筹备了。

彼时，林最在拒绝了多家公司抛来的橄榄枝之后，签约了这家国内的公司，老板说追本溯源，落叶归根，第一次巡演，要多跑几个中国城市。

林最把第一站定在青市。

青市勉勉强强才能算得上是一线城市，本不在公司的规划之中，但林最坚持，他们也就松口了。

林最看了下罗温发给她的文件，演出日在七月的第三个周六，如果确认无误，这两天就要官宣，最迟十号就要放票。

林最说：“没问题。”

罗温问：“你什麽时候能回来，巡演迫在眉睫，工作不能再积压了。”

林最走到落地窗前，玻璃上映出她的身影，她的双瞳笼着幽暗，看向万家灯火。

“后天吧。”林最说。

罗温问：“需不需要我给你订机票？”

林最说：“不用，去北京的飞机多得是，好买。”

罗温便把电话挂了。

林最握着手机想了很久，还是给陈寂野打去一个语音。

手指被屏幕灼痛。

那一刻，万籁俱寂，她仿佛跌进了黑暗最深处，感到前所未有的空旷。

陈寂野把她拉黑了。

逛街

关了灯的房间里悄无声息。

林最坐在地毯上, 背靠干净透明的落地窗玻璃，身后万家灯火，身边是一个红酒瓶, 手中握着一只喝得快见底的高脚杯。

喝完这杯之后，林最给孙成熠打了个电话。

孙成熠那边很快接听。

林最让他把电话给陈寂野。

然而十秒之后，这通电话被无声挂断。

看着通话已结束的屏幕, 林最出神了片刻。

最后赌气似的, 把手机丢进空空的高脚杯里。

几分钟后，孙成熠发来消息：【你们怎麽了？他一看来电显示就挂了，把我手机往桌上咣当一摔, 吓我一跳。】

林最想了许久。

又拿起手机, 在上面点了一通之后, 截了张图, 又敲出一行字, 给孙成熠发过去。

剩下的酒没再喝。

她不擅长饮酒, 倒十分擅长心碎。

后半夜的时候下雨了。

窗帘是开着的, 来势汹汹的雨斜斜打在玻璃上，流下一道道如小溪般蜿蜒的水柱。时不时滚来几声闷雷，外头雾蒙蒙的，远处的大楼闪着灯。

有酒精的状态下t, 林最还是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 她来到繁华的商业街，找了一棵树躲晒，太阳地下一片暴晒, 到处刺眼, 浓荫下雨迹未干，草木湿泞。

陈寂野姗姗来迟, 眼底的一片黑，昭示这个害她一夜没睡的男人，也没能好梦。

昨晚，雨落之前。

林最把一张飞机票订单截图发给孙成熠，并附言：【我要走了，问他明天要不要送行。】

两个小时之后，陈寂野的来电显示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他问：“明天几点，在哪。”

林最说出时间地点。

他说：“行。”

接着挂断电话。

“不是说好十点吗。”陈寂野走近，身上散发出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现在才九点五十。

林最看他一眼，说：“我也刚到。”

陈寂野扫视一圈这片高楼耸峙的商业区，问：“怎麽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