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

他靠着沙发背，点一支烟，用再平淡不过的语气拖腔带调道一句——“难道，夜里你的双腿是挂在一个陌生人的肩膀上？对着一个陌生人喘息？”

“——啊！”她立刻用枕头挡住羞红的脸。

神经啊，他疯了，他在讲什麽？

椰夕环顾四周，幸好无人。

烟雾笼罩在他那张俊脸前，使得神情陷入模糊。她想了想，小声好言好语道：“我饿了，我们去夜市吃东西吧！你大概还没有吃晚餐？”

她记得自己说过，要带他去吃那些她发现的美食。

江枫漫不经心点点头，这时，拿起手边那份文件，放在她面前，“好，在那之前，我要跟你签一份协议。”

椰夕吓一跳。

这麽严肃正经的语气，该不会是什麽离婚协议……

她缓缓坐下，屏息，拿起那个文件夹，看他一眼，又看文件一眼，再看他一眼。

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她渐渐发现，内容完全跟她想象的不同。眼前这些字眼实在非常陌生：美金、地産、橡胶园、房産、锡矿、棕榈油、可可……她再翻回首页看标题。

椰夕起身喊：“你什麽意思！”

江枫轻吐烟雾，用吃饭喝水的惯常语气，向她缓慢清晰地陈述道：“没看明白？江太太，上面标注得很清楚，要把一个人所有的婚前资産，变成两人的共同财産。”

五雷轰顶，时间静止了。

眼前闪现的不是钱币的金光，而是粉紫色的柔光。

她看着协议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与单位，感觉晕乎乎的。而江枫弹弹烟灰，只坐在那里低声自言自语道：“……毕竟，不可能用那种愚蠢的方法去留住一个人，何况你年纪还小……”

半晌，他擡头：“签字吧。”

“我不签。”

他愣住，“你很奇怪。”

椰夕结巴起来：“你你你更奇怪！江枫，你这样做……你，没有人会像你这样做的！”

*

古椰夕：看，这场婚姻果真是在做梦吧……

*

那些流光溢彩的，装彩色指甲油的瓶瓶罐罐，闪着的粉紫色柔光，会是真实的吗？

作者有话说：

是是是，快签！他给你你还不要吗。

44、夜市

在做梦一样地签完协议后, 两人来到夜市，去吃古椰夕极力推荐的一间中餐厅——隐藏在巷子深处的餐厅。

晚餐结束, 两人经过近一年前初见的那间糖水铺, 在旁边的露天咖啡座坐下。

一年后仍是这个位置：糖水铺与咖啡厅之间，只隔着一条一米高的栅栏，长着一棵椰树。许多热带绿植靠在栅栏两边, 放肆地伸展着枝叶。

椰夕抿一口咖啡，不好意思地笑道：“江老板, 当时为什麽不过来找我搭话？既然就在隔壁座, 只隔两三米远，完全可以早一点认识呀……你来找我讲话，我一定会跟你搭话的。真的。”

“……当时你十七岁，在念中学。”

“哦。”

他微微眯起眼，“古椰夕，想不想知道我当晚的内心活动？”

椰夕点头，“想啊！”

“好，等十二年后我告诉你。”

什麽啊。椰夕埋怨地瞪对方一眼，讲话奇奇怪怪。

*

她并不知他在心中盘算什麽。

关于未来, B计划或许只剩最后一步——攻破那一点点模糊但确实存在的心防。那样，她才不会再逃脱。

才会永远留在他身边。

*

椰夕挑起眉，“所以, 如果不是时隔半年在新加坡再偶遇我, 你我大概没有机会进一步相处？”

“不是偶遇。”

他轻描淡写道：“那个雨天, 我的车是有意调头绕过来的。”

他又补一句：“当然，也是在那天, 有人像一只鱼一样摇尾逃走了。”

椰夕轻咳, “但你我很有缘分啊。在咖啡厅又偶遇啦。”

“并且当晚你再次逃走。”

“……”

*

椰夕想起, 卓则好像这几天都不来烦她了，应该不是因为她不在学校的缘故——毕竟之前每天她都会收到对方发来的乱七八糟的电子邮件。她使用e-mail比身边人多，这让她一坐到计算机前就很烦。

现在她收不到邮件，落得轻松，压抑住的好奇心却再次涌动，隐约觉得卓则被警告过。

她移开视线，抿一口咖啡，用蚊子般的音量、开玩笑的语调道：“……江老板，咳咳，我说假如啊……假如有一天我离开你，你会怎样对我？”